队伍行至半途，离盘古城的纯阳金光越来越远，空气中的黑渊之气便愈发浓烈，那股腥腐的味道钻鼻入喉，让不少刚出宗门的弟子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有的甚至运转灵力护住口鼻，脸色微微发白。

若非是有清渊佩戴在身上，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有弟子开始出现身体不适的症状了。

沈研秋倒是浑然不觉，清渊佩始终温温地贴在腰间，将绝大多数秽气隔绝在外，当然，他也会嗅到一些黑渊之气，但他已经习惯了。

负手走在队伍末尾，沈研秋步伐平稳，没人搭理他，他自己一个人也乐得清闲，神念悄然散开，留意着四周山林的动静。

在进入了金丹境后，沈研秋便慢慢开始接触到神念的使用方法了，对此自己那便宜师傅柳映月并没有教授自己什么玄妙无比的攻击方法，她只是告诉自己。

“神识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力量，你刚刚接触到如何使用它，你最先要做的是习惯它的存在，知道如何使用它，然后才是尝试着用它去进攻。”

讲完了这么一番话后，柳映月传授给自己一部《温神养心诀》就不管了。

用神念时刻感知自身周围的状况，这自然也是一种习惯神念的方式。

在神念的感知之下，沈研秋暗暗心惊。

周遭的环境在黑渊的侵蚀之下已经是大变样。

山林和树木都失了往日的生机，不再是苍劲翠绿的模样，反倒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黑。

枝叶蜷曲枯萎，树皮皲裂得如同老叟的手掌，裂痕里还渗着黏腻的黑汁，风一吹，那黑汁便化作细碎的黑雾飘散，融入周遭的空气里。

地面的杂草早成了焦黑的一团，踩上去便碎成齑粉，连泥土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腐，原本该在林间流转的天地灵气，此刻乱作一团，时而凝滞如浆，时而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吞噬，有些地方甚至成了灵气真空的死域。

沈研秋的神念探入那片死域，只觉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神念往识海钻，他眉心微凝，运转柳映月教的《温神养心诀》，识海瞬间漾起一层温润的白光，将那股恶意挡在门外，顺带掐了个简单的清心诀，神念便又恢复了清明。

原来这黑渊的侵蚀竟连天地间的灵气根基都动了。

他心中暗惊，神念再往深处探，便捕捉到了几缕微弱却阴冷的气息，藏在枯树的树洞里、巨石的缝隙中，像蛰伏的毒蛇，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队伍的方向。

在神念的感知之下，那几道气息并不强，想来那些气息的主人便是最低阶的渊妖，未成气候，却胜在数量多、行踪诡。

根据驻守盘古城军士的说法，这些低阶渊妖往往会分散开渗透过前方两座大营构成的防线，在这几百平方公里的山林间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

盘古城和驻扎在最前方的几座大营自然是会经常性地派出巡逻队对这些渊妖进行绞杀，但这周围的环境已经在向着黑渊转化，利于那些低阶的渊妖进行隐藏。

这些渊妖之所以会异动，想来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打算伺机而动。

沈研秋没声张，只是指尖悄然凝了一缕纯阳灵力，若是这些小东西敢冒头，他不介意随手清理掉。

队伍里的气氛愈发沉闷，离盘古城越远，黑渊的气息便越浓重，不少弟子的脸色都白了几分，有人忍不住低低咳嗽起来，灵力运转也明显滞涩，连周身的灵力护罩都黯淡了不少。

有个年轻的女弟子修为尚浅，虽然是金丹境，但却仅仅是初入金丹境，连自身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此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脚步虚浮，护罩上甚至沾了几点黑雾，正一点点腐蚀着她的灵力。

“撑住！运转宗门心法，别让秽气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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