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明才从汽车站离开之后,就偷偷摸摸走小巷子去了所谓的黑市。
他走得很急,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所谓的黑市,其实就是老城区的那几条旧街小巷子,弯弯绕绕的,优点就是够隐蔽,七拐八拐的,有事好溜,跑得快。
好久没来黑市了,这里倒是看着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卖东西的人多了,买东西的人也多了。
卖布的和卖衣服的现在都开始搭竹竿子了,看着真不是一般的显眼。还有卖鸡蛋的,卖鸡鸭鹅的,卖肉的,卖粮食的……五花八门的,看得孙明才眼花缭乱的。
这……还是黑市吗?
看着比供销社也差不了多少了。
有卖东西的,就有收旧货的。
孙明才转了一会儿,就在巷子最深处停了下来,他面前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中年男人,那男人靠在墙角,正在摆弄手里的一块黄铜壳子的老怀表,旁边挂了个木头牌子,写着“回收老物件”。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头发油光锃亮,跟这巷子里的破败格格不入。
就是这儿了。
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孙明才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声音压得很低,
“通志,那个老物件的首饰收吗?”
那男人掀了掀眼皮,吹了吹手里的怀表,吊儿郎当地说了句
“收啊!但是得是真正的老货,不值钱的东西我可不收,不够浪费时间的。”
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那块怀表。
孙明才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看他手里拿的那表,跟自已兜里那块,好像也差不多。
他爹留下的那块老怀表,黄铜壳子,表面刻着细细的花纹,也是老物件,跟这人手里的那块有一比。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先把那块老怀表给摸了出来,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收不收。这东西当初可是洋玩意儿,以前值钱着呢。”
那人听了他的话,瞄了一眼,将自已手里的那块怀表揣进了怀里,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孙明才那块怀表。
他皱着眉头看了几眼,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在手心里掂了掂分量,表情有些不屑,
“这玩意儿,你也说了,以前值钱。现在,屁都不是……现在年轻人都买手表呢,谁要这玩意儿?老家伙们,懂点货的,人家也看不上这个啊……况且,你这还是个坏的,能不能修好都不一定。”
他说着,把怀表举到耳边晃了晃,听了听声音,又放下,那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
他顿了顿,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怀表表面,
“你这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啊。你别看我刚刚那块表,那上面可有好东西呢,那上面有国外的宝石镶嵌,虽然不大,但是亮眼的很……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这玩意儿,你自已留着玩吧……不值钱!没人收的!”
他说完,随手把那表往孙明才手里一塞,看着不是一般的嫌弃。
孙明才吓了一跳,忙不迭接住怀表,心里有些失望,脸上也挂不住了。
咋会不值钱呢?
他想了想,把那块怀表装进兜里,想了想,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另一个东西,是用白色碎花手帕包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