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莲打了几下,打不动了,一屁股蹲坐在了床头,床板“吱呀”一声响,气得她伸手指着孙明才就开始骂。
王翠莲打了几下,打不动了,一屁股蹲坐在了床头,床板“吱呀”一声响,气得她伸手指着孙明才就开始骂。
“我这一辈子为了谁啊?我是为了谁啊?我为你说话呢,你就这么护着她?你是被她下蛊了,还是被她剜心肝了?你是失心疯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哭腔,很是怨恨,
“你娘被她打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护着她?你还是不是我儿子?你对得起我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孙明才没敢坐她身边,低着头,看着自已的脚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娘的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
“娘,我去给您找块干净布,先包上。您别动……”
他声音沙哑,说完这话,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好不容易找出一块干净的碎布,用力扯了一下,便撕开了,他小心翼翼给王翠莲擦着额头上的伤口,沉默不语。
王翠莲气归气,可到底是自已儿子,感觉到他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咬了咬牙,还是忍不住抱怨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她把我打成什么样了?你看看我这额头,这血,我得遭多少罪?说不定还得留疤!就这样的,你还当成宝,她就是个毒妇,就是个黑心肝的,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你听听她说的那些话,什么‘不行’?什么‘不好使’?她一个让媳妇的,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她是不是想气死我?她是不是想让咱们家丢脸丢死啊?”
“娘,您别说了……”
孙明才打断她,眼神更晦涩了。
“我不说?我凭什么不说?”
王翠莲的声音更大了,拐杖在地上敲得砰砰响。
“你媳妇打你娘,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让我别说了?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你爹死得早,我一个瞎老婆子把你拉扯大,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小时侯发高烧,烧得人都糊涂了,我大半夜背着你去镇上卫生院,我的脚磨破了,血泡一个接一个,我都没吭一声,后面把眼睛都哭瞎了,才从老天爷那把你这条命抢回来。
现在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了?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你就由着她这么糟践你,这是要我的命啊,你知不知道……”
她越说越气,眼泪又涌上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都那么骂你了,你就听得下去啊?她骂你‘不行’,说你不是男人,这话……你要是个男人,你就不该忍,就该大耳光子甩她脸上,怎么能由着她胡说八道呢?
明才,你太窝囊了啊,太窝囊了……”
孙明才半蹲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他怔愣了好久,久到王翠莲忍不住又要开骂的时侯,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让人分不清是自自语,还是真的在跟王翠莲说话。
“娘,如果……我说如果,如果陈丽静说的是真的,我……不行,不能给孙家传宗接代,怎么办?您会埋怨我吗?会嫌弃我没用吗?”
他说这话的时侯,声音都在发抖,有些不敢抬头去看王翠莲的反应。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王翠莲正在咒骂陈丽静的那些话突然顿住了,怀疑自已这耳朵不中用了。
“明才,你胡说什么呢?”
她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你怎么可能不行?怎么可能不能传宗接代呢?这不可能啊……”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