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才,怎么办?怎么办?公安局的来了……这公安局的怎么突然来了啊……我都说了,这地方不能住……你偏要不听我的……”
陈丽静慌得六神无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从小到大,她哪里经历过这事啊!
“闭嘴!别自已吓自已,我们是结了婚的,有结婚证,又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怕什么……对,怕什么,什么都不怕,别慌……”
孙明才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也不知道是安慰陈丽静,还是安慰自已。
他说着不怕不怕,可他说话的时侯,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砰砰砰!”
他们的门被敲响了。
那敲门声又重又急,每一下都用尽全力,门板被拍得直晃,每一下都像是砸在孙明才的心口上。
孙明才被吓了一跳,不管不顾跳下床,手忙脚乱地开始拉扯自已的裤子,手都在抖。
明明前一秒他还在说不怕,可这会儿他那个样子,瞧着不是一般的心虚,像让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逮了个正着。
陈丽静看着他那个样子,愣了一下,然后也拿起一旁的外套开始穿了起来,袖子穿了好几次还没穿进去。
外面还在砸门。
“砰!砰!砰!”门再次被敲响了。
“里面的人听着,尽快开门配合检查!再不开门我们踹门了!”
“听见了吗?不开门我们踹了啊!”
外面的人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孙明才刚刚把鞋子穿好,还没来得及往身上穿外套,木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然后被一只手稳稳地按住了。
手电筒的光刺进来,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孙明才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睛,眯着眼从那指缝里往外看。
门口站着三个人,都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帽檐上的国徽在手电筒的光里闪着冷光。
领头的那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制服,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腰间的皮带上挂着手铐和电棍。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那手电筒是大号的,铁皮壳子,沉甸甸的,感觉能砸死个人。
他用手电筒在屋里扫了一圈,那光圈从孙明才脸上扫到陈丽静脸上,从陈丽静脸上扫到床上。
“你们两个,把衣服穿好,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吓得孙明才抖得更厉害了。
“好,好……不过……通……通志,我们……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们有结婚证的。我们不是乱搞男女关系……”
孙明才的声音又小又哑,像蚊子哼一般的解释。
那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冷硬,
“有没有结婚证,出去再说。先出来,别耽误时间!”他没有接孙明才的话,直接对着一旁的陈丽静说,
“这位女通志,你也快点,配合检查!”
“好,好……”
陈丽静抖着双腿下了床。
此时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男有女,哭喊声一片。
几个穿制服的人正一间一间地敲门,把人往外赶。
“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来走亲戚的,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我是好人啊……”一个中年妇女被人从屋里推出来,头发散着,衣服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住这我给钱了,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被人按着脑袋从屋里推出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我们也不知道这地方不能住啊!”
“就是,这地方谁知道不能住啊!”
“公安通志,我们可都是无辜的……”
乱七八糟的声音混在一起,炸开了锅。
孙明才和陈丽静被带过去的时侯,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穿得整齐的,有衣衫不整的,有低着头的,有东张西望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慌张和害怕。
就在这时,王翠莲被两个女公安从屋里扶了出来。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倒是比平时老实了许多,一句话都不敢说,低着头,缩着脖子,跟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孙明才看见她,连忙快步过去扶住了她。
“娘!你没事吧?”
王翠莲一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有了底气,杀猪般的声音就响起了,
“明才啊!吓死我了!这些人干什么呢?我们好好的在这住着,就把我们赶出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是坏人吗?你可是老师!有正经工作的,他们凭什么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