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空间很大,但诺拉最先带罗翰看的不是化妆间那些地方,而是就近带男孩来到舞台旁边的操作室。
跟操作员打过招呼,征得允许,便招呼身后的罗翰靠过来。
眼前便是一面操作台,其上嵌着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按钮,排列得像某种精密的仪器。她抬起食指,隔空在按钮上方虚虚一点,没真的按下去。
“这是舞台升降机的控制台。按这个,那块地板就下去了——别按。”
罗翰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回来,背到身后,十指绞在一起。
“那个呢?”
他用下巴朝一个红色按钮努了努,按钮外壳上贴着张黄色警示标签,边缘已经卷翘起来。
“紧急停止,上面的标签模糊了。”诺拉偏过头看他,榛子色的眼睛里漾着淡淡的笑意,“也别按。”
罗翰两只手在背后交握得更紧,像是怕它们不听话似的。诺拉把手插回裤兜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温和让人踏实,不会觉得被取笑。
“你紧张什么?”她把手抽出来,拍了拍操作台边缘,发出沉闷的声响,“要不是知道你性格,还以为你做了亏心事。”
“没有。”罗翰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自己否认得太快,赶紧补了一句,“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怕碰坏什么。”
诺拉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那你就是怕生。也对,我跟你一年见不了一次,更没独处过。”
“对,是……我怕生。”罗翰眼神回避,讪笑拘谨的模样更坐实了诺拉的说法。
这时手机提示音救场,打断了这场略显尴尬的对话。诺拉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外卖来了,我候机等你们也没吃呢,走吧,先垫垫肚子。”
她带着罗翰七拐八拐,从某个角落找到两个牛皮纸袋,然后用手肘顶开后方通道的门。
两人沿着墙根往前走,走廊里灯光昏暗,通风管道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前面拐角突然冲出一辆推车——准确地说,是一个穿工装马甲的小伙子推着摞了半人高道具箱的车,最上头那箱歪歪斜斜地探出半截铁艺烛台。
小伙子低头看着手机,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走得又快又急,轮子在水泥地上碾过接缝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诺拉偏头,瞳孔倏地收缩。
“小心。”
她只吐出两个字,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敏捷的侧过身,一只手撑住墙,另一只拎着外卖的手隔空虚挡。
罗翰只觉得眼前一晃,诺拉的脊背像一道墙似的横在了他和那辆横冲直撞的推车之间。
她的肩胛骨抵在他鼻尖前,结实得让人莫名安心,在那一瞬间,他被她整个人笼罩住,连走廊的灯光都被她的影子遮去了大半。
推车擦着诺拉的小腿蹭过去。那截烛台钩住了她胸前的扣子,往外猛地一扯,两颗纽扣崩飞出去。
紧接着,小伙子手肘一歪,推车猛地朝诺拉那边拐过去。
诺拉下意识退了一步——右脚踝传出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往下沉了半寸。
外卖袋从手里滑落,饭盒掉在地上,塑料叉子被车轮碾过,“啪”地断成两截。
“靠!”
小伙子意识到闯祸,惊得棒棒糖从嘴里掉下来。
诺拉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紧紧拢着散开的衬衣领口,指节压在锁骨窝里,把绽开雪白的襟口攥住。
她没有骂人,只是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疼痛严重与否,继而缓缓睁开。
“没事,”她摆摆手,声音压得很稳,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先走,别挡道。”
小伙子连声道歉,慌慌张张地推着车走了。
罗翰赶紧把散落的外卖盒捡回来,码进牛皮纸袋里。
“你的脚没事吧?”
“崴了一下,还行。”诺拉试着把重心挪到另一只脚上,眉头跳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不算太糟。”
她拢着衬衣,下巴朝墙边指了指,“这间没人用,先进去。”说完微微跛着腿,走了几步。
罗翰跟在她身后,注意到她伤脚落地时前掌先着地,尽量不让脚跟吃劲。
房间不大,是个没人用的旧化妆间。
诺拉靠着一张化妆台坐下,把受伤的脚搭在另一只脚背上,低头瞥了眼衬衣领口那两颗被扯掉的扣子,吸了口气,把脚重新放平。
面对罗翰紧张的眼神,她忍着疼,让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感觉问题不大,先吃饭吧。”
“我感觉问题不大,先吃饭吧。”
“真的?”罗翰狐疑地盯着她脚踝。
“真的。”
“叉子都断了。”
“嗯,我想想……”诺拉歪了歪头,随意道,“这样吧,你就别动手了,我来喂你。”
罗翰一愣,满头雾水地看着她从兜里掏出湿纸巾,然后示意他撕开帮她擦手。
“用手?”他不敢相信地嘀咕了一声。
他是英印混血,婆罗门,但从未在印度生活过。手抓饭这个概念对他来说,简直像某种古老的传说。
“碳水和优质蛋白质,兼具味蕾享受。”诺拉揭开外卖盒的盖子,一股酱香混着牛肉的气息散开来。
“怎么样,这中餐卖相不错吧。”
她一手仍拽着衬衣领口,另一手真的探进饭盒里,修长的手指捏起一块浸润了酱油色汤汁的牛肉,指腹上沾了晶莹的米粒。
“过来。”
“真用手?”罗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对啊,我记得你有印度血统,手抓饭有什么奇怪?”
“天呐……那是刻板印象。”罗翰觉得无语瞪大眼,“而且印度一般用勺子。”
诺拉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意识到自己的冒犯,下意识双手虚虚合拢——但因为捏着牛肉,又不得不张开些,那姿势莫名像某位政要在拉手风琴。
“抱歉抱歉。”她认真地说,眼里带着诚恳的歉意。
罗翰怔住了。
只见诺拉那件被扯掉两颗扣子的衬衣没了手拢住,松垮垮地敞开了襟口,大片雪白的乳沟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规模,明显比小姨大得多。
他不知道诺拉和小姨都是c罩杯——上胸围与下胸围的差值15厘米。
但乳房的绝对体积会随下胸围增大而显着增加。
身高越高,下胸围通常越大。
176公分的诺拉比167公分的伊芙琳,乳房体积足足大了四分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在超模那个圈子里,ab罩杯才是常态,个子高的人就是很难兼具丰满的胸部,所以诺拉的身材在同行里绝对是顶级的。
他的视线钉在那里,移不开。
诺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翻了个白眼,也懒得遮了,反正里面有运动内衣,只是露个沟而已。
她长臂伸过去,不由分说地把那块牛肉塞进男孩嘴里。
男孩的唇瓣合得晚了一瞬。舌尖在她食指第二个指节上轻轻扫了一下,温热的、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诺拉收回手,又捏了一块塞进自己嘴里,顺便吮干净指尖上的酱汁。
她喂一口,自己吃一口,偶尔嘴巴里塞满了用手背遮着嘴嚼,含含糊糊地称赞一句。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滑到她头发上,那层漂染过度的白金短碎发在暗处看是银灰的,衬着她的侧脸轮廓分明。
罗翰盯着她咀嚼时太阳穴边那根浅细青筋看了几秒,把视线挪到她脚踝上。
她已经把鞋子蹬掉了。
脚踝肿起来了,但不是那种吓人的淤青,只是皮肤底下微微隆起一圈,泛着淡淡的淤红。
诺拉注意到他的视线,尝试活动了一下脚踝。
“问题不大,t台上我扭过几次也算有经验,放心吧。”
“肿起来了,”罗翰咽下嘴里被随意塞进来的饭,“必须得处理。”
“剧场都有应急箱,吃完再找人问问,不着急。”她又把一块肉塞进他嘴里,指腹擦过他的下唇。
罗翰却快速嚼了两下站了起来。
他腮帮子还鼓着,声音含糊却认真:“必须立刻处理。脚踝的淤血已经开始聚集了,我看书上说,越晚处理炎症介质释放越多,不利于恢复,也不利于疼痛缓解。”
“等我。”
他拉开门,小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回来时手里攥着一瓶镇痛喷雾剂和一卷绷带,微微气喘,显然跑过。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表情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