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快。沿旧土路穿过砾石平原时，来初在草甸上跑了一段，尾巴绒球的光照在草叶间时，草叶上的露珠被光芒映出一层细密的浅蓝色反光。灰蓝兽走在队伍最后面，尾绒偶尔拂过路面的碎石，将众人踩过的痕迹轻轻抚平。

走到半途时，来初忽然停下来朝北面望了一会儿。它蹲坐在路边的草甸上，尾巴绒球的光芒朝北方持续亮着，像是在确认什么远处的信号。灰蓝兽从后面走上来在它身边蹲下，两只兽并肩面朝北面，尾绒轻轻摆动。林辰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北泽方向的天际线上，悬脉通道的四道光痕在晴空中若隐若现，望北驿的灰白光点稳定地嵌在两界之间的断裂带上，更远处壁内中州方向的络标网络光芒在日光中持续亮着，与壁外络标网络的光痕在天穹上连成一片均匀的浅蓝色背景。

来初蹲了一会儿后站起来跑回林辰脚边，尾巴绒球的光恢复了平日的玉色。灰蓝兽也站起来走回队伍中，两只兽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轻快。

午后抵达青木镇时，老周头正在码头边修整渔网的竹架。看到他们从西面回来便远远地举了举烟杆，没有多问，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计。老周婆娘从灶间探出头来数了数人，见都平安便缩回去将锅里的鱼汤重新热上。方远从药铺方向走过来，在院门外停下，问了几句归云驿仪式的情况。林辰简要说了，老散修听完点了点头，说南津渡南向节点的状态这几天一直很稳定，水底砂层中的浅蓝色微光比之前更加均匀，不需要额外维护。

来初跳上窗台在贝壳花盆旁边蜷好，尾巴绒球的光在午后日光中安安静静地亮着。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和络标碎石排列整齐，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光泽。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卧下，面朝东面方向，耳廓微微转动。

林辰在院中矮桌旁坐下，将祝怀远给的最终版络标网络全图展开看了看。图上的节点从北泽的壁钉基座到南津渡外海，从东泽水泽到归墟盆地，从归云驿到望北驿再到青崖驿和中州腹地，壁内壁外所有节点都用浅蓝色光痕连成了一整张完整的网络。他将帛图卷好收进竹筒中，又从匣中取出珠子托在掌心。珠子内部的立体地图与帛图上的节点分布完全一致，光芒从珠子核心向四周辐射，与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保持着持续的、稳定的同步。

叶清雪从灶间端出晚饭时在桌旁坐了一会儿。她看着珠子内部持续亮着的立体地图和窗台上那排整齐的光点，轻声说：“壁内壁外的络标网络已经全部贯通了。整张网络覆盖了两界地脉系统的每一个角落，从最北端的真空区域到最南端的海域边缘，从东泽水泽到中州腹地，每一个节点都在持续运转。壁断之后各自孤立了几千年的两套地脉网络，如今重新连成了一张完整的网。”

来初在窗台上翻了个身，四只小爪子缩在身下，尾巴绒球的光悠悠地亮着。灰蓝兽在院门外的石阶旁最后转了一轮耳廓，然后安静下来。远处的北泽方向，络标支线中的浅蓝色光带在暮色中持续亮着，与南津渡的南向节点和归墟的核心光柱在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均匀的、温润的浅蓝色背景光。青木镇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只剩下灶间窗口那团暖黄色的光，照着窗台上那排浅金色光点和光点旁整整齐齐摆着的络标碎石，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