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意见在第三天下午送达。
苏红棉拆开管理署的正式函件时,诊室里围了一圈人。陈大勇靠在门框上,徐青鸾坐在桌边,陆岩站在苏红棉身后,沈燕举着手机准备给周慕白发消息。函件不长,正文三段,结论一句话:“经评审组综合评估,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江州地脉异常系人为干预所致。不启动应急评估程序。建议持续观察,定期上报。”
苏红棉把函件平放在桌上,探龙针的针尖在“不启动”三个字上点了一下。陈大勇咧开嘴,徐青鸾微微松了口气,沈燕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着。陆岩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银白点——中央的浅金点搏动平稳,边缘那颗暗色小斑已经缩小到了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了。
“赵承安那边什么反应?”苏红棉问。
“周先生刚发来消息说,赵承安今天上午已经退了酒店房间,带着钻机设备离开了江州。四家联合报告没有提交,据说内部意见不一致——陈氏和赵氏主张继续施压,韩氏和孙氏觉得证据不足、不划算,四家联盟出现了裂痕。”沈燕念着手机上的消息。
苏红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把函件收进铁皮柜,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岩一眼:“今天是第几天?”
“第三十六天。”
“萌发期该收尾了。你下去看看火种的状态,如果温度开始回落,说明地脉之心正在把能量从根须网络收回核心。等温度降到初始值附近,林寒就该出来了。”
陆岩快步朝植物园走去。下到总控室时,石台上的火种表面温度已经比前几天低了许多,摸上去只是微温。银白点贴上去时,共鸣的感觉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平缓沙滩。地脉之心搏动频率从萌发期的加速状态回到了静息节奏,沉稳而有力。
他守在总控室里没有离开。时间一点点过去,火种的温度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持续下降。到傍晚时分,石台表面已经恢复到了林寒进石室之前的初始温度。银白点中央的暗斑彻底消失了,十二条纹路清晰而稳定,浅金点与地脉之心同步搏动。
培育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如同石门滑开的响动。
陆岩站起来。石碑仍然向两侧敞开着,门缝中的青白光芒比一个月来任何时候都更温暖、更明亮。他走到石碑前时,林寒正从石门中走出来。
他比进去时瘦了一圈,青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目光清明而平静。左手掌心贴着胸口,道印的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来,与石碑上十二节髓质的光芒同步脉动着。他走路的步伐有些虚浮,但在跨出门槛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