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会有点疼。”
“但……忍一忍。”
九针同时刺入医冢!
不是刺向青囊子的肉身,而是刺向那座由无数断裂银针、破碎药碾堆积而成的“医冢”核心——那里,藏着青囊子当年吸纳界毒时,留下的“针眼”,也是整座病灶的……气门。
“轰!!!”
医冢剧烈震颤。
青囊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不是痛苦,是三千年来第一次被“治疗”时,积压的淤塞被疏通的剧震。他身上的黑色藤蔓疯狂扭动,开始从青黑色转向灰白,从灰白转向透明,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被九根银针牵引着,从气门中排出!
那些黑烟不是散入空中,而是被林寒的灰蒙蒙的真血包裹,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颗……漆黑的丹丸。
界毒之丹。
青囊子身上的猩红右眼,渐渐褪色。左眼的青色扩散,最终双眼都恢复了温润的、属于医者的清明。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又看着林寒身前那颗毒丹,怔了许久。
“我……我以为,我会带着这些毒,烂到永远。”
“不会。”林寒面色苍白如纸,收针入袖,将那颗毒丹以青玉匣封存,“毒我帮您拔了。但您的神魂,被侵蚀太久,已无法回归本体。祖师,该走了。”
“去哪?”
“该去的地方。”林寒抬头,看向那轮猩红的天眼,“这地方,不是牢笼,是您三千年前的诊室。诊室该消毒了,您……也该下班了。”
青囊子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三千年的沉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甚至带着几分顽皮的轻松。
“好,好一个下班。”
他抬手,最后一缕温润的神识飘向林寒,没入他眉心。那不是功法,不是传承,只是一段记忆——关于两界真正的“病历”。
“赤霄界,不是敌人。地球界,也不是净土。两界相撞,是‘病’,不是‘战’。林寒,你要做的,不是守门,不是杀敌,是……”
“让两界,学会共存。”
“就像人体内的菌群,与宿主。”
话音落,青囊子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猩红的天穹之下。
而那座由医器堆积的医冢,开始崩塌。不是毁灭,是愈合——断裂的银针重新拼接,破碎的丹炉复原,锈蚀的药碾褪去锈迹。最终,医冢化作一株青色的莲花,扎根于两界夹缝之中,缓缓绽放。
莲花花瓣上,坐着一个拇指大小的、由纯粹生机凝聚的婴孩虚影,那是青囊子最后留下的……种子。
林寒伸手,婴孩虚影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青莲子。
与此同时,外界。
遇真宫大殿内,那道猩红的缝隙重新开启。
陈大勇铁塔般的身躯横在缝隙前,土黄色真气凝聚成一面巨盾,身后小赵的仪器疯狂报警,徐青鸾的桃木剑已出鞘三寸,苏晚晴怀中的寻灵鼠尖叫不止。
缝隙中,一只手探了出来。
青衫,染血,却稳稳地扶住了岩壁。
“林哥!”
林寒迈步而出,身形踉跄了一下,被陈大勇一把扶住。他摊开掌心,露出那枚青莲子,又抬头看向殿外——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在那半塌的匾额上。
“祖师……走了。”林寒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笑意,“但他留下一句话。”
“什么话?”众人齐问。
林寒将青莲子收入怀中,望向远方天际,那里,江州的方向,管理署的旗帜正在晨风中飘扬。
“他说,医生最大的规矩,不是治病,是……”
“让病人,学会自己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