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说“支持肖院长”,有些说“纪委查案肯定有理由”,有些说“别乱传,等官方消息”。
陈青的目光在那句“靠谁撑起来的”上停了一下,然后锁了屏幕。
他拿起座机拨了何道远的号码。
“何书记,那个帖子你看了吗?”
“看了。”何道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今天中午发出来的,我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发帖人的注册时间是一年前,之前发过一些学术相关的内容,看起来不像新账号。但帖子的措辞风格不太像学生写的——‘靠谁撑起来的’这种表述,学生对学术贡献的理解不会这么具体。”
“你觉得是谁写的?”
“不好说。但帖子的语气像是在帮肖恩全说话。”
陈青沉默了两三秒。“帖子不删。你让技术那边关注一下发帖账号的登录ip,记录一下但不需要定位。如果后续出现类似的帖子,再汇总分析。”
“好。那如果评论区出现人身攻击或者实名举报的指向呢?”
“评论区如果有指向性内容,联系管理员处理。但帖子本身先不动。”
何道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肖恩全约谈后的第二天,与陈青最初预计的一样,肖恩全的应对方式和陆振邦还不一样。
而且调动的人脉从上到下,一起涌了上来。
这不只是慌了,也更说明他心里没底,不知道陈青会查到什么程度。
省学术评议委员会的口头关切、经管学院教授委员会的弹劾动议、论坛上的支持帖同时出现。
三条线分别来自省里、校内行政系统、学生舆论场,但它们的目标指向同一个方向:让陈青停下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王奇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韩磊那边有没有新情况?”
王奇的回复隔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到:“韩磊今天没有异常。但下午一点左右,赵春雷又出现在了韩磊宿舍楼附近。但没上楼,就在楼下公告栏前站了很久。”
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赵春雷第一次去韩磊宿舍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什么都没做。
第二次去看公告栏,陈青记忆中公告栏上贴的是一份普通的维修进度公示。一个博士生的日常生活里不会对后勤处的维修公示感兴趣。
他回了一条:“赵春雷最近有没有跟韩磊直接接触过?”
王奇回复:“没有。韩磊说他俩在楼道里碰过一次面,赵春雷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陈青看完这条回复,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这个博士生已经连续两天出现在韩磊的生活半径里,但没有一次真正接触过。
他在确认韩磊的状态,像是在确认“举报肖恩全的人”有没有受到报复。
一个在确认“举报人还安好”的人,自己可能也在考虑要不要开口。
下午四点半,陈青接到许崇文的电话。
“陈书记,刚才有人跟我透了个风。”许崇文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温景顺今天下午把科研处处长季诚叫到了办公室,谈了一个多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季诚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许书记,这条信息我记住了。谢谢。”
许崇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陈书记,温景顺最近的动作有点急。”
“急就是好事。”陈青简单回了一句。
肖恩全被约谈之后,他背后的那张网已经开始全面收缩发力。
而收缩本身,说明网里的东西正在被触动。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陈青的想法。
随着何道远发来消息,正式发帖的账号确实是在学生宿舍区。
但账号绑定的是学校为学生统一分配的邮箱,无法确定具体是谁。
而且,不排除有学生未使用,被人用初始密码登录之后的可能性。
越是类似的事情越多,陈青反而越心安了。
不只是某些人希望他停止,他也希望如此。
不同的是,陈青的“停止”不是停止调查,而是快刀斩乱麻。
肖恩全约谈后的第三天。
早上七点二十分,陈青到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还很安静。
他放下公文包,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然后坐在办公桌前没有动。
他在等一个消息——廖远昨天晚上说“今晚把冯远、孙博、秦雪的证录入完成”,如果顺利,今天早上应该能出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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