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也很奇怪,为什么总有人在奉献之后,就觉得理所当然的应该要获得些什么来补偿。
他们一路走来的艰辛自己也很清楚,可最终却成了自己当初厌恶的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他们在成功之后的心理变化和扭曲,这似乎也是一个值得去深思的课题。
肖恩全约谈后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四十分,陈青到办公室的时候,苏沐跟着他进了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贴着“加急”的红色标签。
“陈书记,省教育厅办公室那边刚才转过来一份函件。”
苏沐跟在陈青身后走进办公室,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不是正式文件,是魏厅长办公室那边先打电话过来通气的。说省学术评议委员会有人向教育厅口头提出了一个‘关注’,内容是关于苏阳大学近期连续对高层次学术人才展开调查,是否‘过当’。”
陈青把公文包放下,保温杯放在桌角,没有立刻打开文件夹,先问了一句:“打电话过来的具体是谁?”
“魏厅长办公室的副主任,姓刘。他说魏厅长让他转告您,省学术评议委员会那边没有正式发函,但口头关切已经到厅里了。魏厅长的意思是‘您心里有个数’,正式的函件可能会在本周内下来。”
陈青点了点头,伸手翻开文件夹。
里面的函件是教育厅办公室转抄的会议记录摘要。
省学术评议委员会本周一的内部通气会上,有一位副主任委员提出了“对苏阳大学近期学术管理动态的关注”,措辞是“建议省教育厅关注该校连续启动对高层次人才的调查是否有利于学术生态稳定”。
没有点名,没有具体指向,但“苏阳大学”和“连续启动”两个词已经足够明确。
“苏沐,这份记录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过?”
“没有。刘副主任电话打过来之后,我用纸笔记了主要内容,没有转发给任何人。这份是今天早上七点才打印的。”
“好。这份记录先不归档,放在我抽屉里。”
陈青把文件夹合上放进抽屉,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
省学术评议委员会是葛志旭旧部控制的那个平台,魏长林说过“那边有人”。
口头关切不是正式文件,但它是压力测试的。
如果陈青对此没有反应,对方会知道这条渠道有效,下一步就会升级。
“你把梁高和王奇今天上午的行程确认一下,让他们各自抽时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不用赶,今天上午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苏沐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上午九点十五分,陈青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宋诗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站在门口确认,而是直接走了进来。穿着上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正式了一些。
但陈青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够。
“陈书记,有个情况。”
宋诗尧在办公桌前站定,没有坐下,“昨晚经管学院有个教授委员会的内部碰头会,我没有参加,但今天早上有消息传到我这里。会上有人提了一个动议,说要对我上个月推行的经费透明化试点进行‘合规性评估’。动议的发起人姓陈,叫陈远声,是学院的老教授,跟温景顺有多年的合作关系。”
“合规性评估。是正式程序还是私下动作?”
“他们还没走到正式程序,昨晚只是碰头会。但消息既然能传到我这里,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保密了。正式的教授委员会会议可能会在下周召开。”
陈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宋诗尧脸上停了一下。“他们提的‘合规性评估’依据是什么?”
“依据是学校的《学术管理章程》第三十七条,‘学术管理政策的调整需经教授委员会充分讨论’。他们说我推行的经费透明化试点没有经过教授委员会审议,属于‘行政越权’。”
“试点方案在推行之前,有没有在学院层面做过说明?”
“做过。四月初开过一次全院教师大会,我在会上做了方案说明,当时没有人提出异议。会上也没有人要求必须提交教授委员会审议。”
陈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那就不是程序问题。程序问题在四月初就已经解决了。他们现在翻出来说事,是因为试点已经推进了一个多月,效果开始显现了。如果试点真的有问题,他们应该在推行之前提,不是在推行之后拿‘合规性’来卡。”
宋诗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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