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遇见骊珠,生出想要活下去,活得久一点的念头后,就翻遍所有古籍,查阅无数札记,想要治好他这一身的病骨支离。
书中有黄金屋,颜如玉,也有千金方。
书上说,世间灵药有三,可逆转生死。
其中一味就是天香豆蔻。
可是,天香豆蔻从来由大晋皇室掌控,迄今为止只剩余两枚。
要想得到,难度堪比登天。
可是今晚,太子李延玺带着其中一枚天香豆蔻,叩响了他的门。
太子又道:“陆二公子既然知道此物,那想必也应当知晓,它不仅能帮你治好如今患上的烟花疫,也能令你这病弱的身体改天换地,从此再无短命之忧。”
陆亭遥放下手中修复到一半的泛黄手札,抬起眉眼,唇色浅淡,“太子殿下,自幼我便知晓,上天赋予你什么,便会拿走你什么。”
陆亭遥通晓佛禅,就连寒山寺的高僧都夸他颇有慧根。
“殿下您以天香豆蔻为引,是想让我付出什么呢?”
他语气极淡,并无一丝激动。
或者说,意动。
就好像只是想听听李延玺的条件。
李延玺眸光微暗,“只要拿沈骊珠来换,孤就允你活命,陆亭遥――”
“你,可愿?!”
太子一字一顿,说到收尾已是张扬凌厉之势。
一如他这个人般的强势鲜明。
陆亭遥终于有了丝激动,却不是为自己,他轻咳了好几下,整张雪色晶莹的脸都浮上红晕,就连脖子都弥漫淡淡的绯色,但他重重且坚定地吐出几个字――
“不愿。”
“不可。”
“不行。”
陆亭遥道:“天潢贵胄如殿下,蜉蝣似我,都有尊严,殿下可以羞辱甚至杀死我,却不能轻慢她。”
“骊珠虽然是我妻,却首先是她自己,是沈骊珠,不是可以任由我与殿下交易的筹码。”
“殿下,骊珠她……吃过很多的苦。”
“比起我这本就天命不永的性命,我希望她更能顾着自己些,也希望她余生能够尝遍世间的甜。”
*
“殿下这是试探――”裴景澜道,“陆亭遥选择换的话。”
“孤会杀了他。”李延玺尊贵优美的手指端着酒樽,烈酒倾杯,他那双狭长似墨玉濯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醉意,唇角反而掀起一丝狠辣的弧度。
“不换,才是生路。”裴景澜接上话,道。
很显然,陆亭遥选对了。
他对骊珠的感情,一点也不比他们二人少……
李延玺俊美的眉眼间似覆上一层阴影,他仰头,将樽中酒一饮而尽。
过了今夜,又是一岁伊始。
可他心中最想要的,何时能够得偿所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