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命你全权主审此案!连夜严刑拷问五大匪寇,刨根究底、层层深挖!彻查幕后所有串联之人、出资悬赏之人、暗中谋划之人!”
“但凡涉事者,无论士族高低、官位大小、扎根多深、人脉多广,尽数登记造册,一个不漏!”
紧接着,张元烛目光望向江南方向,语气狠戾决绝,杀意滔天:“六百里加急传旨江南!命镇江南总督毛秉钺,接朕密令即刻行动!”
“所有参与悬赏、暗中构陷、意图谋害周老丈的江南士族豪强、乡绅劣族,全部抄家灭族!连根拔起!满门屠戮!一个不留!”
“朕要让天下人看清楚!害朕良臣、动朕基石、乱朕盛世者!虽远必诛、虽尊必死!”
一道铁血圣旨,彻底敲定江南漫天血雨!
满朝文武闻瞬间头皮发麻、通体生寒!
陛下是真的动了滔天杀心!
往日帝王宽仁慎用重刑,善待士族维稳朝局,可今日,为了一位归乡的布衣老丈,不惜掀起江南滔天清洗、屠戮数十上百士族满门!
所有人这一刻彻底明白:周长安,是乾帝唯一的逆鳞,触之即死、碰之即灭!
太子张允仁躬身领命,心底凛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知晓,父皇今日绝非一时动怒,是真的痛惜良臣寒心离去,是真的恨透了这群乱国蛀虫。
朝堂杀伐旨意落定,张元烛胸中怒火稍稍平息,随即转头,目光看向身侧静立、沉稳儒雅的儒将外甥李惊鸿。
李惊鸿身姿挺拔、气度清雅,早已接手大乾远征东瀛的全部筹备事宜,练兵、造舰、囤粮、布阵,万事俱备,只待帝王一声令下,便可挥师东渡、踏平海外。
面对帝王目光,李惊鸿微微躬身,静待军令。
在所有人看来,陛下刚刚龙颜大怒、铁血肃杀,定然是要催促远征事宜、速速出兵,以铁血军功震慑朝野、威慑内外奸邪。
可谁也没想到,张元烛沉吟片刻,竟是缓缓开口,沉声吩咐道:“东瀛远征事宜,照旧筹备、稳步练兵、不可懈怠、精益求精。”
话音微顿,他眼底戾气褪去,多了几分悠远深沉,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怅然:“但是,不必急躁、暂缓出师。”
“所有大军按兵不动,一切军务暂缓推进,等朕亲自回一趟凤阳,归来之后,再议远征!”
此一出!
太子张允仁、儒将李惊鸿,二人瞬间集体震惊、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儿?
你还要去凤阳一趟?
咋滴真离不开周老丈了吗?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远征东瀛乃是大乾近年最大的军国大事!
筹备半年耗银无数,是定海外疆域、扬大国国威的旷世征伐,半点耽误不得!
如今万事齐备、只待出征,结果你居然凭空下令暂缓所有军务,只为――回一趟凤阳?!
凤阳不过是龙兴故土乡间祖地,没有朝局要事,更没有边关急报!
好好的军国大事、旷世征伐说停就停,非要专程折返故里?!
一瞬间,太子与李惊鸿对视一眼,二人眼底满满的疑惑不解,心底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离谱又真实的念头:陛下这是真离不开周老丈了!
昨夜周长安临别那句轻飘飘的“陛下,有空多回凤阳看看”,旁人只当是寻常临别赠、客套劝慰。
可唯独张元烛记在了心底、刻在了心上!
说白了,九五之尊、杀伐果断的乾帝,被周长安的离去搞得失魂落魄、心绪大乱了!
为了一句临别叮嘱,搁置军国大事;为了一念君臣遗憾,暂缓万里征伐。
李惊鸿心底暗自感慨,这位皇帝陛下最重情义,唯独对周长安一人,倾注了全部的君臣信任、知己情谊。
周长安一走,整个朝堂盛世,在陛下眼里,竟都变得索然无味。
太子张允仁亦是心底轻叹,彻底看懂了君父心思。
父皇这一趟凤阳之行,无关朝政、无关祭祖、无关军务,只为周老丈一句嘱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