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父皇说什么、问什么、懊悔什么,您都万万不可再动怒、不可再直痛斥!”
“只求安稳解开心结,让父皇振作理政,便是天大功劳、社稷万幸!”
别喷了!
可千万别喷了!
俺们给您老跪下都行啊!
二人此刻是真的怕了,彻底被周长安的毒舌喷出心理阴影了。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怕了!
怕这位老叟依旧随性而为、口无遮拦,入宫之后旧态复萌,看着帝王消沉颓丧的模样,忍不住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若是再喷一次,以张元烛如今破碎脆弱的心态,绝对不是晕厥这么简单,大概率直接彻底心神崩溃、积郁暴毙!
到那时,江山无主、朝野大乱、藩王未定、百官作乱,整个大乾瞬间就要分崩离析!
越想越怕,二人的姿态放得越来越低,语气越来越恳切,近乎卑微到了极点,眼神里满是哀求,简直恨不得当场给周长安跪下!
“老丈!千错万错都是往日之事!今日万万嘴下留情!千万别再喷了!求您了!!”
看着二人这般如临大敌、苦苦哀求、近乎手足无措的模样,周长安也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次确实玩脱大发了。
他摸着后脑勺,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讪讪的笑意,略显尴尬地摆了摆手,难得服软退让:“行了行了,咱知道了,晓得轻重了!”
“你俩也别这么紧张,别一副要给咱下跪的模样,弄得咱都不好意思了。”
“说实话,咱也没想到这皇帝老小子心态这么脆。不过这事说到底,是因咱而起,祸是咱惹出来的,咱自然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
“放心,咱今儿进宫,不骂人、不抬杠、不怼人!好好说话,专门来宽慰宽慰他,帮他解开心里的疙瘩,让他赶紧支棱起来理政!”
得到周长安亲口郑重的许诺,张允仁和李惊鸿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才总算稍稍落下半截,长长松了一口大气。
只要这尊杀神管住嘴,今日之事便有挽回余地!
可就在二人稍稍安心之际,周长安话锋一转,眼神微微凝重,开口说道:“不过,想要彻底解开陛下的心结,让他走出自我怀疑、自我愧疚的死胡同,空口白话没用。”
“光靠几句软话宽慰,治标不治本,转头他还是会钻牛角尖,依旧觉得自己愚蠢误国、愧对万民、愧对江山。”
“想要彻底破局,还得准备几样东西,随咱一同入宫。”
一听此话,张允仁瞬间眼神大亮,连忙开口许诺,姿态极尽恭敬。
“老丈但有所需,无论何物,宫中府库、朝堂内外,只要大乾有的,我尽数为您取来!不惜代价、即刻办妥!”
李惊鸿也立刻拱手沉声附和:“老丈只管吩咐,臣即刻派人全力筹备,无论珍馐珍宝、古籍史册、军械物资,片刻之内尽数送到!绝不耽误分毫时辰!”
此刻二人满心急切,只要能救回帝王、稳住朝局,别说寻常物件,就算是奇珍异宝、绝世典藏,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尽数取来。
周长安见状点了点头,也不拖沓,当即开口说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他要的从不是什么金银珍宝、宫廷贵重之物,恰恰是能让张元烛重新振作起来的人间烟火!
“不必什么贵重珍宝,只需要……即可。”
张允仁和李惊鸿闻微微一愣,本以为老丈要的是什么济世良策的佐证史料、治乱典籍,没想到居然是这些东西!
就这些东西,真有用吗?
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们也来不及多想。
而且周长安素有奇才智谋,索性相信他这一回,死马当活马医吧!
二人不敢迟疑,立刻分头行动,全力配合筹备。
不过半日,所有东西尽数筹备妥当,收拾整齐。
一切就绪,刻不容缓。
三人不敢耽搁半分,脚步匆匆、策马登车,直奔巍峨肃穆的紫禁城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