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

彻底麻了！

张允仁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浑身震颤！

他整个人都被周长安给喷傻了！

从最初的震怒、不屑，到愕然、慌乱，再到被戳穿所有心事的羞赧、难堪、惶恐、无地自容！

太子殿下的脸色从白皙涨成通红，又从通红转为青白，青红交替、五彩斑斓。

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双唇颤抖，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张允仁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无话可驳、无词可辩！

因为周长安骂的每一句，全都是真的！

他就是在装！就是在忍！就是戴着假面活了十几年！就是活得压抑憋屈、身不由己！

这些深埋心底、连张允仁自己都刻意逃避、不敢正视的隐秘心事，今日却被一个山野老叟当众扒得干干净净、暴晒在阳光之下！

极致的难堪、羞愤、慌乱席卷全身，堂堂当朝太子，竟被骂得哑口无、颜面尽失，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李惊鸿早已彻底看傻，僵在原地，瞠目结舌。

卧槽？

不是哥们儿？

你来真的啊？

你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深的吗？

李惊鸿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张允仁，眼神里面满是狐疑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素来端庄完美、心性沉稳的太子，竟有这般不为人知的压抑与苦楚！

更没想到这周老丈胆大包天，敢如此直白粗鄙、不留情面地痛骂当朝储君！

咳咳，不过转念想起，周长安怒骂皇帝陛下的模样，还是算了吧！

这老杀才连皇帝陛下都敢骂，更何况区区一个储君呢？

小院之中，气氛依旧微妙至极。

张允仁立在原地，一张脸涨得青红交错，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又羞又恼、又懵又乱，久久无法平复。

他自出生以来，便是天家嫡长、东宫储贰，从小到大，恪守圣人礼教、谨守储君本分，待人谦和有礼、处事周全公允。

上至帝后宗亲、三公九卿，下至寒门学子、府中仆役，无人不赞他温润仁厚、端庄得体，人人敬他储君威仪、德行高远。

活了近二十年，张允仁从未被人如此劈头盖脸、粗粗语当众痛骂，更从未被人赤裸裸撕碎十几年的伪装克制，戳穿心底最深的压抑与无奈。

乡野老农直白粗俗的一番怒骂，没有半分斯文委婉，难听却句句属实，打得他这位完美太子措手不及、颜面尽失，连一句反驳的话语都挤不出来。

一旁的李惊鸿看着太子满脸窘迫、三观震荡的模样，心知太子是彻底被周长安的毒舌喷懵了。

寻常臣子、宗室、皇子，见了太子皆是恭敬谦卑、奉承礼让，谁也不敢有半分冒犯，更别说这般指着鼻子粗口痛骂、戳穿本心。

张允仁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待遇？也难怪他又怒又懵，心底极度不适。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方才的口舌之争，而是怕太子心底记恨周长安，误会这位绝世奇人恃宠而骄、狂妄无礼，最后错失唯一能破解藩王死局的救命之人。

心念及此，李惊鸿连忙上前，抬手轻轻拉了一把心绪大乱的张允仁，侧身将他带到小院侧边无人的廊檐之下。

避开周长安的视线，李惊鸿压低声音，打算给这位涉世太浅、恪守规矩的太子好好科普一番这位周老丈的真正底细――天底下最大的喷子！

廊下清风徐徐，隔绝了院中静谧，也隔绝了外人耳目。

张允仁此刻依旧带着几分盛怒与不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与几分愠恼。

“表兄，此老实在太过狂妄无状！”

“孤乃当朝储君、国之东宫，他一介布衣乡叟，无官无爵、无职无位，见孤不拜、行礼不尊，已然是逾越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