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长安不再多看地上的柳自清一眼，昂首挺立，朗声吟诵出那首专为柳自清量身定做、字字诛心的《赠柳儒》。

“穿袍戴冠扮儒贤，腹内空空少圣贤。”

“张口便谈仁义事，转头先把利名牵！”

四句小诗，通俗易懂，无一生僻字，无半点华丽辞藻，看似平平无奇，却字字戳心、句句诛心，直接戳中柳自清的命脉！

身披儒袍、头戴儒冠，表面装作一副德行高尚、儒雅方正的贤士模样。

实则腹中空空、才疏学浅，没有半点真才实学，更无半分心怀家国的圣贤胸怀！

平日里张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礼法公道，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一转头，满心满眼全是功名利禄、钻营攀附！

为了名利不惜做出造谣构陷、卑劣无耻的勾当！

整首诗没有一句辱骂，没有一句苛责，却将柳自清伪善、虚荣、无才、逐利、小人行径的真面目，扒得一丝不挂，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诗句刚一诵完，全场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轰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围观百姓虽不懂太深的文墨义理，却也听懂了诗句里的嘲讽之意，纷纷对着柳自清指指点点，鄙夷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而一旁的秀才书生、国子监学子、翰林院文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双腿止不住地打颤，两股战战，几乎站立不住，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惊恐！

卧槽啊！

这么狠的吗？

这位老丈真是又狠又绝啊！

他们都是文人，比谁都清楚这首看似普通的小诗，杀伤力究竟有多恐怖！

文人行走世间，最看重的就是清誉名声，名声没了，便一无所有！

这首《赠柳儒》直白浅显、朗朗上口，极易传诵，用不了一日，便会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各州各府的文坛书院！

而柳自清的名字，会彻底和“伪儒”、“无才”、“逐利”、“小人”等词汇绑定在一起！

届时，他不仅会被朝廷即刻革去官职，永不录用，更会被整个士林唾弃，成为天下文人的笑柄、反面教材，世世代代遗臭万年！

哪怕再过数十年、上百年，只要提起这首讽刺诗，就会想起柳自清这个伪君子，他的子孙后代都会因此抬不起头，永远背负着祖辈的耻辱！

这哪里是什么赠别之诗，分明是一把不见血的刀！

直接斩断了柳自清的所有前路，将他永远牢牢钉在了儒林文坛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一众士子看着面色淡然、云淡风轻的周长安，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个吓得浑身发紧，暗自攥紧了拳头，在心底疯狂发誓。

我的个老天爷啊！

这辈子就算得罪天、得罪地、得罪朝中权贵，也绝不敢再招惹这位凤阳老叟！

这位周老丈看着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实则心狠手辣、下手太毒太绝！

他不打你、不骂你，偏偏精准戳中文人最致命的软肋，不费一兵一卒，不动用半分权势，仅凭一首小诗，就毁人毕生清名、断人仕途前程！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比起皮肉之苦、官职贬黜，这种毁掉文人命根子的手段，才是最可怕、最狠绝的！

而跪在地上的柳自清，听完这首诗，整个人彻底僵住，随即浑身一软，直接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面如死灰、双目空洞、眼神涣散，再也没有半点神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有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将他彻底淹没。

柳自清知道，自己彻底完了，这辈子所有的功名、清名、前程、家族声誉，都随着这短短四句诗，彻底化为泡影，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周遭的嘲讽、议论、倒吸凉气的声音，在他耳边渐渐模糊。

只有那四句《赠柳儒》，一遍遍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成了他永生永世，都摆脱不了的耻辱枷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