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午后,暖阳正好,西巷周府院内静谧闲适。
院里静谧闲适,全无外界的喧嚣纷扰。
周长安搬着一把老旧竹躺椅,慵懒地蜷在上面晒太阳小憩。
方才还在心里盘算着驻颜膏作坊选址、药材进价,琢磨着天眷耆德的生机什么时候到。
想着想着,周身暖意融融,困意翻涌,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周满仓就在不远处收拾院中的杂物,扫地理石。
整个小院安安静静,唯有几声林间鸟鸣点缀,一派岁月静好、悠然自得的模样。
可这份安逸,没持续多久,就被院外骤然炸开的喧哗声硬生生撕碎。
院墙之外,陡然响起铺天盖地的怒斥、叫嚷与嘈杂哄闹声。
人声鼎沸,一浪高过一浪。
隔着高墙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硬生生把浅眠的周长安从睡梦之中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老眼,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嘟囔着骂道。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中午不歇晌,在门口吵吵嚷嚷,搅了老子的好觉,简直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周府的老门房便连跑带颠地狂奔入院,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慌乱,说话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老老爷!大事不好了!出大乱子了!府门外……府门外围得水泄不通,全是人啊!”
周长安斜睨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慌慢慢说。
“老老爷!”门房急得直跺脚,连连摆手,语气都变了调,“全是秀才书生、国子监的学子、还有翰林院的文人墨客!”
这周家大院里面,老儿子周满仓才是老爷,毕竟人家都八十岁了。
至于周长安嘛,老爷他爹,那就是老老爷了!
“乌泱泱黑压压一大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个个穿着青衫儒袍,义愤填膺堵在大门口,指着咱们府邸大骂!”
“他们一口咬定,说您根本写不出《满江红》这般传世佳作,污蔑您窃取旁人心血、抄袭盗用诗词,欺世盗名,不配受万民称颂!”
“一个个吵着要您出来当众认罪谢罪!”
啥玩意儿?
这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长安瞬间脸色铁青。
《满江红》确实是抄袭的,但这个世界上也踏马没有大宋啊?
周长安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起来是有人对他不爽,暗地里搞小动作,煽动一群文人书生,污蔑他抄袭剽窃、欺世盗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哪个王八羔子躲在暗处阴老子?”
“不敢当面掰扯道理,就会玩这种下三滥的龌龊手段,煽动一群酸腐书生上门造谣抹黑!”
这手段也算不得高明,不过确实抓住了机会
这等构陷算计,说到底,手段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高明,无非是小人惯用的泼脏水、扣黑锅、煽风造势那一套上不得台面的伎俩罢了。
可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时机拿捏得太刁钻、太狠毒,精准掐住了最要命的节点。
眼下正是周长安那首《满江红》风靡天下,洛阳纸贵的巅峰时刻。
一纸雄词传遍九州大地,街头贩夫走卒人人吟诵,儒林士子争相品读,边关将士刻甲铭志。
朝野上下、市井乡野,无人不晓这首壮怀激烈的千古佳作。
也正因这首词的爆火,连带著周长安这个原本只在小范围内出名的凤阳百岁人瑞,一夜之间彻底爆红朝野、响彻四海。
从前他是人瑞宴上口出狂、敢怼朝堂百官、敢预判战事成败的古怪老农;如今他是提笔振山河、作词醒民心、以布衣之身撑起大乾心气的隐世奇人。
声望一日千里,人气鼎盛到了极点,堪称万众瞩目,风光无两。
人人都在称颂他的胸襟气魄,敬佩他的家国情怀,追捧他的文采风骨。
就在他声望攀上云端、被万民敬仰、被朝野推崇的节骨眼上,幕后黑手骤然出手,用意再明显不过。
摆明了就是要趁着他热度最高、名声最盛、万众聚焦的这一刻,狠狠给他泼上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抓住他出身乡野、布衣老农的身份做文章,揪住世人固有的偏见大做文章,一口咬定一介田间老叟不可能有这般学识阅历,绝写不出格局宏大、气韵磅礴的传世雄词!
更是直接扣上抄袭剽窃、窃取他人心血、欺世盗名的大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