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柳自清,拜见丞相大人,大人万安。”柳自清进门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眼角余光瞥见胡承钧阴沉的脸色,心中顿时了然,定是丞相有要事吩咐。
胡承钧抬眼,目光阴鸷地扫过他,挥了挥手,示意书房内伺候的下人尽数退下。
亲自起身合上房门,确认四周无一人偷听后,胡承钧才重新坐回椅上,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刺骨。
“柳自清,如今凤阳老叟周长安,凭一首《满江红》声名鹊起,举国称颂,此事你可知晓?”
柳自清连忙躬身点头:“回丞相,卑职知晓。”
“如今京城内外,乃至边关郡县,无人不诵此词,无人不赞周长安之胸襟,就连国子监、翰林院的同僚,也对其词作折服不已。”
“折服?”胡承钧猛地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怨毒,“一介乡野村夫,一辈子扎根田间,面朝黄土背朝天,怕是连大字都不识几个!”
“更别说深谙诗词格律、家国大义、朝堂格局,你觉得,他能写出这般气吞山河、格律严谨、意境高远的传世雄词?”
柳自清眼珠一转,瞬间洞悉了胡承钧的心思,却故作疑惑,眉头微蹙。
“丞相此……倒是点醒了卑职。”
“那周长安出身乡野,无师无学,以他的阅历学识,按理说,绝无可能作出此等佳作,只是此事传遍天下,众人皆信,卑职也未曾细想。”
“未曾细想?”胡承钧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阴冷歹毒,“老夫告诉你,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首《满江红》,绝非周长安所作,定是这老匹夫不知从何处偷来、抄来,窃取了他人的传世心血,妄图欺世盗名,博取万民敬仰!”
一语落地,柳自清故作恍然大悟,随即义愤填膺,拱手怒道:“丞相英明!卑职恍然大悟!”
左相大人这是要对周长安出手?
“这周长安实在胆大妄为,竟敢窃取他人词作,欺瞒陛下,欺瞒天下万民,辱我大乾儒林风骨,实属罪不可赦!”
胡承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决绝,缓缓道出自己的毒计。
“老夫要你立刻去办一件事,办得好,日后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加官进爵指日可待;若是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柳自清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不负丞相所托!”
“你在京城文人圈、国子监、翰林院,皆有好友故交,人脉颇广。”
胡承钧声音低沉,字字句句都带着歹毒的算计。
“你即刻动身,联络所有能联络的文人墨客、国子监学子、翰林院同僚,越多越好,声势越大越好,带着他们,直接前往城郊周府,堵门发难!”
“你要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当众质问周长安,引经据典,句句直指要害,就以他的出身、学识、阅历为突破口,断他绝无可能作出《满江红》,斥责他欺世盗名、抄袭窃取他人词作,让他拿出作词的凭证,让他百口莫辩!”
“老夫就是要选在他声名最盛、站在云端的时候,狠狠将他踹落泥潭,给他泼上一身洗不掉的污名!”
“让天下人都看清,他周长安根本不是什么心怀家国的隐世奇人,而是一个偷鸡摸狗、欺世盗名的粗鄙老贼!”
说到激动处,胡承钧猛地拍响桌案,眼底怨毒毕露。
“一个乡野老叟,就算再脸皮厚,也受不了千夫所指、万民唾骂!”
“到时候,不用老夫动手,他自己就会羞愧难当,灰溜溜地滚出京城,再也不敢露面!”
“那日在周府,他让老夫当众受辱,今日,老夫便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柳自清听得心领神会,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连忙躬身领命。
“丞相放心,卑职定然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定然让周长安无从辩驳,受尽天下文人与百姓的唾骂,为丞相洗刷当日屈辱!”
他深知,此事若是办成,必然深得胡承钧欢心,日后从翰林院编修,一跃成为朝中要员,轻而易举。
至于周长安,一个乡野老叟罢了,哪里值得在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