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踱至廊下,静静读完全篇,久久伫立,眼底满是震撼与推崇,抬手轻抚长须,由衷感慨,语气满是赞叹。
“此词气魄万古无双,立意高远,以国耻落笔,以壮志收束,振人心,醒朝野,定国运!”
“这绝非寻常腐儒无病**之作,必是隐世大儒,心怀天下,洞悉时局,方能落笔成此传世雄篇。”
赞叹过后,苏文渊转头看向身后一众翰林,随口问道:“此等千古佳作,诸位可知出自哪位名士之手?”
“当世文坛,何时出了这般胸怀山河的大儒?老夫博览天下文录,竟从未听过此人名号。”
此话一出,围站的一众翰林瞬间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神色茫然,皆是摇头不语。
他们日日浸淫文坛,结交天下墨客,但凡稍有名头的文人雅士,皆有耳闻,可这首《满江红》的作者,众人全然没有半点头绪。
很明显,这等脍炙人口的佳作,肯定是出自名士大儒之手!
是不是哪位隐世不出的民间大才呢?
整座翰林院陷入短暂的沉默,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角落里一名年轻翰林面色陡然变得古怪。
他嘴角抽动,神色尴尬至极,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拱手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掌院学士……下官隐约记得,此文落款,乃是凤阳人瑞,周长安。”
“周长安?”苏文渊眉头微蹙,细细思索,片刻后神色骤然一凝。
卧槽尼玛,凤阳人瑞……周长安?
不会是上次那个老杀才吧?
那名年轻翰林继续补充,语气越发微妙。
“如果没有记错的,便是数月之前,宫中举办人瑞赐宴,有人当众口出狂……”
“他直碛北之战必败,顶撞陛下、嘲讽文武百官,被满朝君臣集体讥讽嘲笑的那位乡下老叟……也是凤阳的,也叫……周长安!”
卧槽尼玛?
这是那个乡野狂叟写的?
轰!!!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翰林院上空。
方才还满口赞叹、热血沸腾的一众翰林,瞬间全员僵在原地。
脸上的惊艳、推崇、热血,瞬间凝固,紧接着化作五颜六色的精彩神色。
错愕、震惊、尴尬、羞愧、难堪,层层叠叠爬上每个人的脸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场人瑞御宴,场景历历在目。
当时周长安以百岁人瑞之身入京赴宴,当众直北疆战事凶险,萧瑜大军孤军冒进,必遭惨败,语犀利,戳破朝野上下盲目自大的假象。
可当时满朝文武沉浸在往日连胜的荣光里,盲目轻视漠北蛮夷,无人愿意相信一介山野老农的妄。
当日在场的一众翰林清流,更是跟着朝堂百官一同嗤笑嘲讽,讥讽周长安山野村夫、目无君上、妄议军国大事、妖惑众,觉得一个乡下老农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大放厥词。
可如今世事无常,一语成谶!
碛北大战全线溃败,数万将士埋骨荒漠,北疆防线崩塌,举国人心惶惶,恰好印证了周长安当日的所有预判。
他们这群饱读诗书、身居清要之位的翰林名士,当初眼界狭隘,盲目自大,羞辱忠!
而那个被他们集体鄙夷、嘲讽、看不起的乡间老农,非但看透时局、预知成败,如今更是挥笔写下这等气贯长虹、振奋山河的传世佳作。
一边是空谈义理、遇事消沉的儒林清流,一边是身处草莽、心怀家国、笔定山河的百岁老农。
高下立判,颜面尽失。
巨大的落差狠狠砸在众人心头,一股浓烈的羞愧感席卷全场!
满堂翰林尽数低头,无人再敢多半句,方才品评诗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