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将领还在讨论着焕然一新的面颊，啧啧惊叹面膜的神奇效用。

这般实打实的变化，落在所有人眼中，极具冲击力。

乾帝张元烛立在人群中央，目光牢牢锁着那只白瓷药碗，眼底的贪婪与火热几乎藏都藏不住。

他日日身居深宫，夙兴夜寐，时时刻刻被国库空虚、边防空耗、灾后钱粮短缺的难题压得喘不过气。

方才亲眼见识到面膜的逆天效果，又听闻勋贵女眷每月动辄上千两的养颜花销，这般肉眼可见的滔天暴利，足以填满大乾所有的财政窟窿。

手握这一门独门秘方，就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金山银山！

任凭张元烛是九五之尊，胸怀山河万里，也断然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毫不动心。

思虑片刻，乾帝压下心底的急切，先前被周长安痛骂的火气也暂且压了下去。

没办法！

形势比人强啊！

这老杀才真是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皇帝陛下脸上挤出几分讪笑，缓步走到石桌跟前。

看向悠哉端坐的周长安，她刻意放低了帝王的身段，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个……周老丈。”张元烛轻轻咳嗽一声，眼神热切又克制，“此面膜配方神妙无双，效用惊人，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养颜至宝。”

“如今大乾百废待兴，国库拮据，处处都需钱粮周转……不知这独家秘方，可否交由朝廷全权掌管？”

“由官家统一炼制、规制售卖，所得银钱尽数补贴国库，利国利民，也算一桩天大的善举。”

话说得冠冕堂皇，内里的心思却直白无比，摆明了就是想要将这门暴利生意牢牢攥在皇家手中。

朕想，朕要，朕得到！

院内文武众人心知肚明，这般一本万利、垄断市场的买卖，任谁见了都会心生觊觎。

帝王动心，本就是人之常情。

可面对乾帝满眼的期盼，周长安半点没有顺水推舟的意思，只是抬眸斜睨着他。

哟呵，你个二笔皇帝，还真敢直接开口要啊？

你要我就给，咱是你爹啊？

周长安嗤笑了一声，不答反问，轻飘飘抛出一个直击要害的问题。

“方子给你不难，白纸黑字写给你都行。”

“不过咱倒要问问陛下，方子到手之后，你打算怎么售卖？怎么把这一罐罐面膜，换成白花花的银子？”

简简单单一句反问，瞬间将意气满满的乾帝当场问懵。

张元烛骤然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顿时摸不着半分头绪。

他起于微末，征战乱世，上马能定江山，下马能理朝政，运筹帷幄，决断杀伐样样精通。

可商贾买卖、铺面经营、市井议价、货物分销这些市井营生，他打心底里鄙夷不屑，从来不曾涉猎，更是一窍不通。

别说打理商铺、经营生意，就连京城各大商号的运作模式、货物定价、客源门道，张元烛都全然不知。

不止是乾帝，一旁的萧瑜、李惊鸿、庞威等十余名沙场将领，更是集体陷入茫然呆滞。

经商？

这玩意儿真不懂啊！

他们半生戎马，扎根军营，刀枪剑戟是本分，排兵布阵是专长，厮杀破敌是日常。

论行军打仗，个个顶天立地，放眼大乾无人能敌！

可要论沿街开店、摆摊售货、和妇人小姐打交道做买卖，这群四肢发达的丘八大老粗，比帝王还要外行，完全是两眼一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