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计较,甚至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满满的不屑与鄙夷。
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甚至连开口跟他争辩一个字的心思都没有,完全是无视的态度。
周长安心里暗自冷笑,思绪瞬间飘回上一世的记忆。
这胡承钧,看似清正廉明、位高权重,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奸相。
最后的下场,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老惨了。
这样一个迟早要完蛋、蹦q不了几天的小丑,也配跟咱对话?
跟他计较,简直是自掉身价,纯属浪费口舌。
胡承钧见自己这般厉声呵斥、紧紧相逼,连番出诋毁,周长安却全然无视,连半个字都不搭理他。
仿佛自己在对牛弹琴,顿时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颜面尽失,在百官面前丢尽了脸面。
他当即更怒,对着乾帝再度进,火上浇油:“陛下!您看此人!非但不知悔改,还如此傲慢无礼,藐视臣也就罢了,更是藐视陛下、藐视朝堂,此等狂徒,目无君上,绝不能留啊陛下!臣恳请陛下即刻下令,将其正法!”
经胡承钧这么一煽风点火,原本就怒火未消的张元烛,脸色愈发阴沉如水,眼底的杀意又浓了几分。
乾帝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拉风箱,一双龙目瞪得溜圆,眼尾瞬间泛红,滔天怒意直冲头顶,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沉稳威仪,当场就炸毛了。
“周长安!!!”
张元烛猛地一掌拍在石桌上,“哐当”一声巨响,桌上的茶盏、陶碗尽数被震得弹跳起来,茶水四溅,打湿了石桌。
“你简直混账!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当众辱朕,藐视君王,信不信朕即刻下令,将你拖出去斩立决,当场以正君威!”
这一声暴怒嘶吼,震得整个庭院鸦雀无声。
周满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直接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站不起来,眼泪都急得在眼眶里打转,对着张元烛连连磕头,磕得额头通红。
“陛下饶命!求陛下饶俺爹一命!”
“俺爹他百岁高龄,老糊涂了,才胡乱语,求陛下别跟他一般见识,要斩就斩俺,俺替俺爹受罚!”
院里的婢女、仆役、护卫们,全都吓得跪倒在地,一个个缩着肩膀,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庭院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杀机四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换做寻常人,被帝王这般怒斥拔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可周长安是谁?
他是敢在奉天殿当众怒骂帝王、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杀才。
看着张元烛拔剑相向、怒极攻心的模样,他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倒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斩了咱?陛下倒是动手啊!咱这把老骨头活了整整一百岁,早就活够了,死了也不亏!”
“可你斩了咱,这江南数十万嗷嗷待哺的灾民,这空空如也的国库,这淮北流民、北疆边防的烂摊子,谁来帮你解?”
“你就继续抱着你的贤名,守着空国库,看着灾民饿死街头,看着江南大乱,看着大乾江山毁在你手里!”
“到时候,你不光成不了圣君,反倒是遗臭万年、害死万民的昏君暴君!”
一番话,怼得张元烛哑口无,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心头怒火滔天,却又偏偏无法反驳。
他心里清楚,周长安说的全是实话,真斩了这位百岁老叟,这困局就真的彻底无解,再无半点破局希望。
可这老东西,实在是太特么气人了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