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长安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没钱粮,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可你别忘了,国库没钱,不代表江南的士绅没钱!”
“江南的那些士绅、豪族,传承数代,根基深厚,蒙元那会儿搞那个几把包税制度,他们借着包税的由头,圈占了江南大半的良田、茶山、盐场,把百姓的血汗钱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些年,他们靠着垄断糖、盐、丝绸、茶叶这些民生货,富得流油,家里的粮仓堆得比金陵城的城墙还高,银钱更是数都数不清,比国库富上百倍都不止!”
这话一出,张元烛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期待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与犹豫。
他怎么会不知道江南士绅有钱?
可他从一开始,就把周长安的法子,和“查抄江南富户”划上了等号。
在他看来,周长安这法子,无非就是逼着士绅掏钱,可手段只有硬抢、查抄这一条路。
可这条路,是他万万不敢走的。
张元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
“老丈,朕不是没想过让江南士绅出钱赈灾。可你说的法子,不就是要朕下令查抄江南富户,强征他们的钱粮吗?”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查抄富户,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可后患无穷啊!”
“朕乃天下之主,讲究的是仁政,若是为了钱粮,就对江南士绅动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朕?说朕是苛政之君,为了钱财不顾士绅死活?这会毁了朕的帝王贤名!”
“更重要的是,江南士绅传承数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少人还在朝中担任要职!”
“若是朕强行查抄,必会寒了天下士绅的心,让他们与大乾朝廷离心离德……到时候,不仅没人愿意为朝廷效力,江南士绅反而会暗中勾结,抵制朝廷政令,甚至勾结碛北蒙元,给大乾添乱!”
“这比江南灾民作乱,还要可怕百倍!”
张元烛说着,抬手敲了敲石桌,语气愈发沉重。
“朕是皇帝,不能只看眼前的灾情,还得看长远的江山稳固!”
“若是为了一时的钱粮,坏了天下士绅的人心,大乾的根基就会动摇,这买卖,朕赔不起!”
胡承钧在一旁听着,立刻连连点头附和,对着张元烛躬身道:“陛下所极是!”
“江南士绅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他们,恐生大乱!老臣以为,还是从长计议,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他还挑衅地扬了扬眉头,看向周长安的眼神里面满是不屑。
本相以为会有什么高明之策呢!
结果无非还是这些手段,真是可笑至极!
周满仓也拽了拽周长安的袖子,小声道:“爹,皇上说的有道理啊,咱别惹那些大官,免得惹祸……”
周长安瞥了一眼一脸纠结的张元烛,又看了看附和的胡承钧和一脸担忧的毛秉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陛下,咱都提点得这么明显了,还以为你能瞬间领悟,结果还是想着查抄富户,硬抢钱粮?”
“你丫这脑子,是不是被朝堂上的那些屁话灌傻了?”
“咱说让江南士绅出钱,就非得查抄?非得硬抢?你当咱是傻子,你当他们是傻子?”
乾帝“???”
尼玛?
说话就说话!
咋又开始人身攻击了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