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粉碎，大片大片崩塌，化作虚无乱流。

龙宸身上的金色龙焰被那股葬吼冲击得剧烈摇曳，龙鳞一片片崩裂，她的脸色由白转青，鲜血从鼻孔和耳朵中同时溢出。

但她没有退，她顶着虚空葬吼的冲击，一步步向前走，金色的龙焰在她身周疯狂燃烧又疯狂熄灭，像是风中残烛，却怎么都不肯灭。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碎一片。

每一步都踩在粉碎的空间碎片上，像走在刀尖上。

“玄冥！！！”

她每走一步，嘴里便溢出一声沙哑的呼唤。

“前辈！！！”

金色的龙焰越来越淡，她身上的龙鳞开始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已经开始龟裂的血肉。

本命龙元燃烧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安全的极限，她的体内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她每一寸血脉，痛得几乎要让她的神智都溃散。

但龙宸还在走，最后一步落下的刹那，她已经站在了玄冥的巨口正前方，距离那张足以吞噬星辰的龟嘴不过百丈之遥。

身上的金色龙焰已经稀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纸，但她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玄冥，嘴角还在渗血，却扯出一个笑容。

“你听……我一回，就一回……”

说完这句话，身体晃了一下，金色龙焰终于彻底熄灭，龙鳞脱落殆尽，显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身躯。

龙宸整个人从半空坠落，像一颗失色的流星，朝着混沌虚空的深处跌去。

玄冥的本体骤然缩小，枯瘦老者再现，他伸手一探，虚空在他掌中折叠，龙宸坠落的身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轻轻拉回。

老者低头看着怀中那个浑身浴血、气若游丝的小泥鳅，浑浊的老眼中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漫长的沉默之后，他低声开口。

“你这条小泥鳅，脾气还是这么臭……”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久远的记忆中某根弦被拨动了。

玄冥的目光落在龙宸身上那层燃烧的金色龙气上，老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见证了多少纪元的生灭。

这漫长到近乎无趣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天骄崛起又陨落，见过无数族群兴盛又覆灭。

他也见过眼前的这条小泥鳅，当年还是一条幼龙的时候，她就曾误入过这片混沌腹地，被他赶出去过三次，又偷偷溜回来几次，倔得像头驴。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小泥鳅已经长成了混沌太虚祖龙一脉的唯一传人，五星圣王之境的强者，可她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居然一点都没变。

玄冥缓缓张开了嘴。

“为了一个小师弟，燃烧本命龙元？值得？”

龙宸没有犹豫，三个字出口：“值得……”

“本座可以护你那位小师弟……”

龙宸周身燃烧的金色龙气缓缓收敛，她嘴角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擦，脸上却已经绽开了笑容。

“多谢前辈成全……”

玄冥哼了一声，走向了虚空深处。

只听混沌虚空深处，一个微不可察的声音在虚空中悠悠飘荡。

“天生道体……无极法则……倒要看看，能让这小泥鳅燃烧龙元的小家伙，究竟有几分斤两。”

而在遥远的丹域山谷中，林枫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师姐留下的那道玉符，忽然觉得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盯着自己。

“奇怪……”

林枫嘀咕了一声，低头继续看玉符上的字。

浑然不知混沌虚空的深处，一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龟，已经踏上了前往丹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