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帝站在原地，身躯微微僵硬。

他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骨骼咔咔作响。

他想动手，可理智死死压着那股冲动。

九天帝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九幽天蟒一族的族地。

那些刚孵化出来的幼崽睁着懵懂的眼睛，那些还在冲击更高境界的年轻子弟，那些依附族群生存的旁支血脉。

九天帝是五星圣人不假，但他也是整个族群的擎天之柱。

他若倒在这里，九幽天蟒一族不出百年，就会被万兽域其他几大族瓜分殆尽，血脉断绝，传承湮灭。

“自己死了，九曲也活不了，只要活着，至少还有机会。”

九天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三次，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最终，他垂下头，那一声叹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沙哑、沉重、带着撕裂般的屈辱。

“我今日，不曾来过……“

九天帝转身，背对着那座凉亭，一步踏出，撕裂虚空。

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合拢的最后一瞬，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天心观音已经重新端起了那杯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出现过。

裂缝彻底闭合，小世界里，佛音依旧。

九天帝站在传送阵外的虚空中，怔怔地望着那片被隔绝的世界，沉默了很久。

他不甘心，可这世上，不甘心的事太多了。

天心观音放下茶杯，站起身。

凉亭的石桌旁，林枫瘫坐在角落里，双目空洞地望着头顶被法则覆盖的天穹，脸上没有表情，嘴里却反复颤动着几个字。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声音轻得像游丝，却带着一股寒意，沁入骨髓。

天心观音垂眸看了他一眼，那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动容。

“杀我？“

她走过去，俯身，指尖挑起林枫的下巴，迫使他望向自己。

“人皇，你连站都站不起来，拿什么杀我？“

“你那几根毫毛，已经化作飞灰了。”

“你的女人，你的女儿，你的朋友，都死了。”

“连那个五星的九天帝，连他踏进我小世界的胆量都没有了，转身就走。”

“你觉得，这世上还有谁能救你？”

她松开手，林枫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去。

天心观音直起身，素手一挥，整片小世界开始收缩，山川草木、信徒佛音，尽数收入她掌心，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佛珠。

林枫的身躯被一道佛光缠绕，悬浮在她身侧，像一只被拴住的困兽。

天心观音一步踏出小世界，立于域外虚空之中。

她望向大梵天域的方向，眸光清冷，圣辉垂落。

“走吧，佛祖等你很久了。”

流光破空，瞬息万里，身后那片虚空之中，九天帝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圣洁流光，久久没有动弹。

“对不住了。”

九天帝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然后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

九天帝撕裂虚空回到传送阵外时，整片天穹还残留着空间隧道崩溃后尚未散尽的灵力余波。

白赤焰和九曲站在原地，一看见他出现，两人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族长！我大哥呢？！“

九曲的声音抖得厉害，眼眶通红，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炸开。

九天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开口。

沉默的时间拉得越久，九曲的脸色就越白，白赤焰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