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叶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心疼。
林海闻听,连忙出声:“婉婉,你先别急!”
“我知道你生气。”
“但这件事,咱们不能这么办!”
叶婉愤怒道:“怎么就不能?”
“西陵省的领导,就是太欺负人了!”
“你在云泽区,成功完成了国企试点改革,访谈节目都报道了。”
“你在榆青,一个国家级贫困县,两年就让你给带得脱了贫!”
“这些,他们看不见吗?”
“你到安监局,查案子也查得明明白白,京城时报都表扬你了,这是多大的荣誉?”
“结果呢?”
“功劳人家看不见,转过头来,就把你发配到乐州那个穷地方去!”
“连个常委都不给你进!”
“我叶婉的男人,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叶婉越说越气,声音都在发抖。
林海听叶婉说了这么一大通,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无奈。
他太了解叶婉了。
叶婉不是那种贪权爱慕虚荣的人。
她心疼的,是自己的委屈。
她是替自己鸣不平。
“婉婉,你听我把话说完。”林海耐着性子说道。
“这件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我也知道,你觉得不公平。”
“可是婉婉,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呢?”
叶婉气道:“怎么就没了?”
“该是你的,凭什么不给你?”
林海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婉婉,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家里穷得叮当响。”
“要是没有党和国家,我林海能有今天?”
“我现在,已经是副厅级的干部了。”
“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心里,是知足的,是感恩的。”
“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能问心无愧地干好工作。”
“哪个岗位,对我来说,都一样。”
叶婉却根本听不进去:“那能一样吗?”
“普通副市长,跟常委副市长,能一样吗?”
“乐州那个穷地方,跟省会蓝江,能一样吗?”
“林海,你别跟我讲大道理!”
“这就是欺负你!”
“我不管,这事必须跟姥爷说!”
“真当欺负了你没人管吗?”
林海叹了口气,说道:“婉婉,你听我说完!”
“咱们捋一捋这件事。”
“你觉得我受委屈了,对不对?”
叶婉气道:“对!”
林海继续说道:“那你跟姥爷说了,姥爷有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决定?”
叶婉道:“当然有!”
“姥爷要是出面,别说让你进常委,甚至直接让你当市长,都不是没有可能!”
林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姥爷确实有这个能力。”
“可是婉婉,你想过姥爷的感受吗?”
叶婉一愣:“什么感受?”
林海语气凝重道:“你让姥爷为了我出面,其实是在为难姥爷啊!”
“你想啊,姥爷不出面吧,你不干,肯定找他老人家闹。”
“姥爷出面吧,你想想,姥爷清清白白了一辈子。”
“临到老了,为了外孙女婿的事,给别人张一回嘴。”
“这在别人眼里,成什么了?”
“给晚辈要官?”
“那不是晚节不保吗?”
叶婉顿时急了:“这怎么是要官呢?”
“这是主持公道!”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不许家里人给你说句话了?”
林海苦笑了一声:“婉婉,公道不公道的,咱们自己心里清楚。”
“可是,人可畏啊。”
“别人怎么说,你管得了吗?”
“在别人眼里,看到的就是姥爷替女婿出头,逼着省委给安排位置。”
“至于什么公道不公道的,你觉得谁会在乎?”
“到时候,人家只会说,萧老的外孙女婿,靠着老人家的关系,又升官了。”
“这样,不但坏了姥爷的名声,也会让人看轻我!”
叶婉顿时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仔细想想,林海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姥爷一辈子刚正不阿,最忌讳的,就是这种闲话。
要是真为了林海的职务出面,那些闲话都能把姥爷淹死。
叶婉沉默了。
林海听叶婉不说话,知道自己的话,她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