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敏的眼睛是真大,跟假的一样。
水汪汪的。
认识的人中,就属她眼睛最大,贼眉鼠眼的。
她的性格太过于活泼,就算你是个很沉闷的人,她都有办法和你斗嘴。
跟她相处,永远都不会无趣,哪怕只是生活中的琐碎小事,都会变的有意思。
和汪敏打打闹闹,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送她回家,她明天就去学校了,再见也不知会是何时。
这天夜里,我不可避免的发烧了,嗓子跟火烧的一样。
要不是梁启文半夜起来照顾我,没准我就成了守村人的继承者。
“你都这样了,还去上班啊?”
“请天假吧,不行我给你发一天工资。”梁启文见我要爬起来上班,紧皱着眉头。
“不是钱的事,我得过去撺掇员工搞事。”答应了帮吴月把厂子的隐患解决,就得说到做到。
我这人向来比较固执,要么不说,说了就必须得做。
强撑着穿好衣服,喝了点白粥,这才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你这人,整天说自已不管闲事,实际上,管的全是闲事。”
“待会我给叶童打个电话,让她去厂里看着你点,免得你昏迷了人家还以为你在偷懒睡觉。”
梁启文不断敲击着键盘,看向准备出门的我说道。
“今天不行,今天她在不合适。”
“而且她明天就要走了,给她点处理私事的时间。”
叶童和梁启文明天都要走,离别的次数多了,好像感觉不到什么悲伤了。
反正过不了几个月又会再见。
长大了就这样,分别是常态,除非我们永远都待在这个小镇上。
坐上了去镇上的三蹦子,今天我穿了许多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裹得密不透风。
“方圆,上面真没扣你钱啊?”
一进厂,王大姐就紧盯着我问。
扣不扣钱,是质疑厂规的唯一标准。
因为怕扣钱,车间里的人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都不敢迟到早退。
如果我昨天旷工,上面的领导都没说话,也没人扣钱的话,员工们要是家里有什么事,也都可以效仿我。
至于是真有事还是瞎掰,那见仁见智了。
“没有啊,我早跟你们说了,厂子需要员工,不是员工需要厂子,他要是敢扣我钱,我就不干了,到时候订单完不成,他赚不到钱不说,还得赔钱。”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态度极其嚣张,压根什么都不怕。
我跟这些员工不一样,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怕个锤子,等吴月回来要立威,大不了把我开除了呗,工钱照发,我刚好回去读书,两不耽误。
既然来车间搅毛,就别想全身而退,我最后的下场,在别的员工眼里,那肯定是很惨的。
一整天,我都在车间传播负能量,说的那些员工心里直痒痒,谁不喜欢拿着工资,干着不用上班的活。
还没到下班,我就已经准备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