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帮他。」
「我对你下船之后的遭遇深表遗憾,但你还没有发现么,你现在的做法未必是谨慎,而是内心深处有个念头按住了你的手,你只是在害怕。」
有那么一瞬间,路青怜的眸子冷到了极点,接著又黯然下去,良久的沉默中,她动了动嘴唇,可不等她辩驳什么,又有一道声音低声问:「已经消失的记忆,也能在那只狐狸编织的梦境中找到,」张述桐抬起头,好像在确认一件很重要的事,「是这样没错吧?」
「只要是你真的经历过的事情。」苏云枝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想进入自己的梦境?可当下的关键在于微笑狐狸,去寻找你的记忆,未必有寻找我的记忆直接。」
路青怜更是直截了当:「以你现在的状态而,太危险了。」
「但你们讨论了这么久,都忘记了一个前提。」
张述桐缓缓道:「我们可以直接从过去找到那只狐狸。」
两人皆是一愣。
张述桐扶住额头:「那只狐狸最初是由顾秋绵的姥爷发现的,此后一直放在她父亲手中,直到顾秋绵的母亲过世后才被扔掉。
「然而八年前的冬天,正好是他们一家刚来到岛上的时间,那座雕像应该就放在身顾家的别墅中。
「地点,不是已经确定了吗?」
张述桐定定地看著苏云枝:「何况你刚才说过,在我使用那只狐狸之前,它就已经被用过了一次,打个赌吧,赌它那时候还没有用过。」
他走到那只梦境狐狸的面前,早在进入偏殿的时候苏云枝就把它的封印解开了,如今那股阴冷的感觉再一次袭遍全身:「真是讽刺,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想到过不是吗?破局的希望居然会在它身上。」他喃喃道,「让我试试好了,你们说的所有的理由我都能听懂,比如成功的可能性很小、比如有可能永远无法从梦境中醒来,比如到头来白费功夫,我也很感激你们一直没有放弃,可有些事必须由我去做。」
「但是――――但你忘了进入的只是梦境,而不是真的回到了过去,你现在根本不是在赌,赌徒起码还有胜算!」
「不。」
张述桐坚定地打断道:「那个梦境,是可以被人影响的。虽然很小很小。小到只能解开一段系在船上的绳索、吐掉一块口香糖,没错,也许这些都不足以从过去就改变顾秋绵的死,可是――――」
张述桐把那张男孩的照片丢在地上:「八年前我就在那座岛上。」
他迎著路青怜和苏云枝惊讶的眼神:「现在做一个假设,假设梦境狐狸能真的能干涉现实、假设那条黑蛇真的每时每刻都在窥视著我的一举一动,那么也就只剩下这一个办法了」
苏云枝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你是想――――」
「是啊,」张述桐轻声说,「我赌我在梦中找到那只狐狸,然后「直接发动它的能力去往未来。」
赶在两人修然起身之际,他先一步将手放在了狐狸头顶,平静道:「而且,反对无效。」
下一刻阴冷的感觉倏然从指尖蔓延至全身,一瞬间他的牙齿都在打颤,四肢开始变得僵硬宛如缓缓冰封。
眼皮开始变得千钧重了,但张述桐仍然强撑著说:「可能下一秒大家就会再见,也可能真的很久才能见到――――但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我的家人为此难过――――我也希望你们明白,这不是疯了,而是我自己的选择。
「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都会这么选。」
苏云枝怔怔地看著他,忽然间停住脚步,她朝张述桐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因为路青怜按住了她的肩膀。
「去吧,去那个梦里,去改变过去,但不要担心迷失。」
只听路青怜郑重道:「我来当你的保险。」
张述桐愣了一下,他嚅嗫嘴唇,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开始黑暗,就像是穿越了一段漫长的岁月,随后他猛地睁开眼。
出现在视野里的,是铁青色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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