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父子相残、为权互杀,尚且留一线人性执念!”
“那我今日!生啖子肉、亲食血脉!”
“我吃我亲生骨肉!我噬我血脉至亲!!”
“如此这般,我问问这此界苍天——这般,够不够泯灭人性,够不够邪魔?!”
郑耀宗顿时愣住了。
听闻父亲那极致悖逆、泯灭人伦的话语,郑耀宗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愤怒、挣扎与抗拒。
“爹你疯了!
你居然想吃了我!
我先杀了你!!!”
他不再留手、不再念及分毫父子情分。
刀刀狠辣、招招夺命!
法相境神通轰然爆发,
妖力与人族罡气交织成暴虐杀势,
刀光纵横裂空,一次次狠狠劈砍、轰击在郑铁山身上!
金身在狂攻之下层层碎裂,
血肉不断外翻,
伤痕叠满全身。
此刻的他,已然被逼成一头走投无路的凶兽,唯有疯狂反击,才能宣泄心中的崩溃。
擂台边缘,
守卫丙见场上二人不顾一切、互相撕咬屠戮、不死不休的惨烈模样,喃喃吐出一句感慨:
“哪里还有什么父子……
分明就是两头相互滋生、相互啃咬的恶鬼!”
守卫甲的脑子里忽然“嗡”了一声。
两只恶鬼?
他猛地抬起头,
盯着祭坛上那两个浑身浴血的身影。
脑子里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忽然之间,
明白了什么
……
祭坛中央,
厮杀依旧惨烈。
郑铁山宛如疯魔,
完全无视周身重创,再度不顾一切、悍然朝着郑耀宗扑杀而去!
郑耀宗双目赤红,心神大乱,抓住这转瞬契机,手中长刀聚力攒刺,笔直对准郑铁山心口要害!
他心底尚存最后一丝理智执念:
不成无漏,心脏仍是死穴,父亲必死躲闪、必然后退!
可下一秒,
天地颠覆、认知崩塌!
郑铁山非但没有半分退避,反而猛地抬手,不做任何防御,就死死攥住郑耀宗握刀的手腕!借力一送!
噗——!
凛冽刀锋,毫无阻滞,贯穿心脏!
温热的血腥气刺鼻刺骨,
瞬间淹没了郑耀宗所有思绪。
“爹!!!”
他瞳孔骤缩,浑身僵死,嗓音带着极致崩溃,撕心裂肺,
“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躲!!为什么不躲啊!!”
生死一瞬,
方才癫狂嗜血、权欲焚心的郑铁山,脸上的戾气骤然褪去。
那副扭曲面容,缓缓恢复成郑耀宗记忆深处,最温和的慈祥模样。
满身血腥遮不住眼底的温柔,
濒死的虚弱盖不住刻骨的父爱。
郑铁山颤抖着抬起满是血污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惊恐崩溃的脸颊,像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亲替他擦去脸上的鼻涕,语气温柔得让人心碎:
“傻孩子……天下间,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爹方才的疯、方才的狠、方才的逼你、方才的绝情……全是假的。”
“升邪仪式规则冷酷无情,注定我父子二人,只能活一个。”
“爹活了大半辈子,荣辱也罢、屈辱也罢、执念也罢,早已活够了。”
“可你还年轻,你本该拥有无上未来,本该踏碎枷锁、登顶巅峰、洗刷屈辱。”
“不逼你狠、不逼你恶、不逼你斩断人情、不逼你泯灭人性……你就过不了这至邪天关。”
“原谅爹……爹不是故意伤你、逼你。”
“爹只是想让你活下去,让你一个人,带着我们父子二人的执念,好好活下去,站到最高处……”
短短数语,
让好不容易稳定情绪的郑耀宗,
又再度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