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块深空观测物理硬盘整齐地卡在防震泡沫槽里，标签纸发黄，上面用细笔密密麻麻写满了观测日期与坐标参数。

那是他十三年里记录的全部深空引力波谱与异常数据。

登记员把扫描枪对准箱体。

红灯跳动。

检测到物理存储介质：172块，未预装安全密钥。

“需要进行全盘脱敏与数据校验。”登记员陈述规程。

“这是我十三年的原始观测数据，包括未公开的柯伊伯带异常背景扰动，我申请物理资料整体交付！”

登记员迅速在终端上操作。

朱雀基地地面总调度台的数据链路立刻弹出了提示。

远在瀛洲星北辰中心的丁小曼接收到了审批申请，随即将请求转给孙正平。

孙正平核验了施密特的学者档案与数据摘要，直接签发了最高等级接收指令。

“北辰中心确认接收。施密特教授的全部物理硬盘列入战略科学档案库，优先过门。”

指令回传到地面安检台。

登记员撕下一张绿色的战略资料标签，贴在黑箱表面。

“施密特教授，您的资料已完成备案。请带好箱子，走左侧专用通道。”

施密特合上箱盖，扣紧锁扣。

他走过防风门帘，穿过重重铁丝网和混凝土工事，来到了地面跃迁大棚前。

二十多米高的钢架结构内，盘古跃迁装置的巨大金属圆环正贴着地面旋转。

圆环中央是一片折叠的深黑色空间，泛着极淡的蓝光。

风沙被阻隔在大棚外。

施密特回头看了一眼大棚门外的戈壁滩。

探照灯的光柱在黄沙中穿梭，数千名排队的人群在铁丝网之间缓慢蠕动，夸父作战平台的履带声沉闷而稳定。

他知道自己正在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星球。

但他怀里抱着的十三年心血，将在这道门后继续存活。

“施密特教授。”接引的年轻研究员走过来，轻声说，“那组柯伊伯带异常数据，您在交接摘要里标注了‘待复核’。我替北辰实验室问一声，是需要特别处理吗？”

施密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箱，摇了摇头。

“不是待复核。是我不确定它意味着什么，十三年前我第一次记录到它时，以为是仪器噪声。后来我反复验证，它一直在。我带着它跑遍了半个欧洲，想找个人一起看，没人敢接。现在，我把它交给能看懂它的人。”

年轻研究员郑重地点了点头：“请放心！”

施密特这才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笑意。

施密特迈步跨进了圆环中央。

光芒闪过，身影消失。

望舒基地的接收大厅里，接引人员稳稳扶住了老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