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虚空的法则碎片还在缓缓飘散。
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叶尘与苏清雪之间，鼎身青黑色的光芒将周围残存的暗灰色噬道法则一片片吸入鼎口。
初祖、二祖、三祖陨落后崩碎的本源碎片在虚空中拖出极长的尾焰，像三条正在缓缓熄灭的灰色星河，全部被鼎身吞噬炼化。
叶尘将痴剑插回腰间剑鞘。
剑锋入鞘的瞬间，剑身上残留的无色剑罡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第八道剑痕的守护意志在剑鞘中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右手，虎口处裂开三道极细的血口，那是初祖法则巨盾崩碎时反震回来的力量所伤。
伤口不深，但噬道法则的残余侵蚀让血口边缘泛着极淡的暗灰色。
苏清雪将混沌剑收入体内，伸手握住叶尘的右手。
造化之力从她掌心中涌出，墨黑色的法则丝线沿着叶尘的虎口血口渗入，将残存的噬道侵蚀一层层剥离。
血口边缘的暗灰色在造化之力的冲刷下迅速褪去，新鲜的血肉重新弥合。
“你的剑意又进了一步。”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
叶尘抬起左手，将掌心按在混沌至尊鼎的鼎身上。
鼎身内部的法则波动通过掌心传入他的感知，初祖、二祖、三祖的全部法则本源正在鼎中被混沌至尊鼎的本源力量炼化。
那些本源碎片中残存的噬道族意志已被彻底抹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法则能量。
“这些本源足够让酒剑仙师尊他们全部突破一个大境界。”
叶尘收回左手。
远处，七情殿七位殿主收了七情杀阵。
悲情殿主暗红色的瞳孔中悲伤意志缓缓敛去，他抬手一招，虚空中残留的七色情绪法则碎片朝他掌心汇聚，重新融入七情殿的法则体系中。
怒情殿主收起怒焰尖刺，恐情殿主散去恐惧意志，喜情殿主女性化的面容上喜意未消，爱情、恶情、欲情三位殿主各自收敛法则。
悲情殿主的目光扫过那些被斩断噬道锁链后反扑噬道族残兵的附属族群战士。
它们还剩下三十余个，修为从恒道境到无道境初期不等，浑身布满噬道锁链崩碎后留下的伤痕。
此刻它们正呆立在虚空中，眼中的噬道法则光芒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沉的茫然。
“跟我们回渊界。”
悲情殿主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那些附属族群战士转过头，看向悲情殿主。
其中一个身形最魁梧的战士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而破碎。
它在域外虚空被奴役了数万年，早已忘记了如何说话。
怒情殿主上前一步，怒焰尖刺在他指尖跳动。
“悲情老头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身上被噬道族种下的锁链虽然断了，但根基已被噬道法则侵蚀得太深。”
“留在混沌天域，你们的修为会持续跌落，直到彻底崩碎。”
“渊界有专门修复法则侵蚀的七情池，能把你们从里到外洗干净。”
魁梧战士沉默了片刻，单膝跪下。
它身后的三十余名附属族群战士同时跪倒。
悲情殿主抬手，悲伤法则化作极细的暗红丝线将三十余人全部裹住，收入七情杀阵的阵基中。
第七剑阁阁主收了剑心道韵。
半步无道境的剑意从虚空中收回，七柄巨剑分化出的剑阁分阵同时消散。
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不少，维持七座剑阁分阵封锁整片域外战场对他的消耗极大。
姜姓女子将青色剑意所化的剑丝收回，恒道境八重的剑道道韵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青色光罩。
她看向叶尘，目光在叶尘腰间的痴剑上停留了一瞬。
“那道第八剑痕的意志，和阁主赠你的剑碑气息完全不同。”
姜姓女子的声音清冷。
叶尘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掌重新按在剑柄上。
姬姓女子将空间裂缝一一抹平。
恒道境七重的空间剑道在她指尖留下极淡的空间波纹，她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裂缝从她脚下延伸到第七剑阁阁主面前。
“传送阵基已碎，我们得直接飞回去。”
第七剑阁阁主看了一眼域外战场深处。
那三股超越无道境巅峰的意志已退回域外虚空最深处，束缚它们的最后一道屏障还在，但屏障上的裂纹比之前又多了几道。
它们留下那句威胁意志烙印后，便彻底沉寂下去，像三只暂时退回巢穴的远古凶兽。
“它们距离挣脱束缚还有多久。”
叶尘开口。
天机阁阁主指尖那根四层嵌套的法则解析光丝在虚空中急速划动。
恒道境五重的天机法则沿着域外虚空最深处的法则波动进行推演，光丝上的光芒忽明忽暗。
“束缚屏障的衰变速度在加快。”
“初祖三人陨落后，它们似乎获得了某种新的力量来源。”
“按照目前的衰变速率，最多还有三千个混沌日。”
天机阁阁主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叶尘握紧剑柄。
三千个混沌日。
这个时间对凡人来说很长，但对无道境修士而，不过是几次闭关的功夫。
他现在是无道境巅峰，苏清雪也是无道境巅峰，第七剑阁阁主半步无道境，七位殿主中最强的怒情殿主无道境后期。
三股超越无道境巅峰的意志，哪怕尚未挣脱束缚，仅凭它们能投射到战场边缘的意志强度，就已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窒息。
“先回第七剑阁。”
第七剑阁阁主抬手，剑心道韵在前方铺开一条剑意通道。
通道两侧的域外法则真空被剑意暂时撑开，形成一条可供通行的虚空走廊。
众人沿着剑意通道朝混沌天域方向掠去。
混沌至尊鼎缩小到拳头大小，悬浮在叶尘肩头，鼎口还在不断吸收沿途残留的噬道法则碎片。
这些碎片虽不如初祖三人陨落后崩碎的本源庞大，但积少成多，也是一笔不小的能量。
吕方将战刀扛在肩上，恒道境九重的刀道道韵在刀锋上凝成三道若隐若现的暗银刀痕。
他的目光在叶尘和苏清雪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小子，你俩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无道境的范畴。”
叶尘没有否认。
剑碑第八道剑痕成型后，他在痴剑上凝聚的那一剑确实触碰到了无道境之上的某种门槛。
那是无道境至尊将数万年剑道感悟化作剑丝注入剑碑后，剑碑自行演化出的剑意。
守护为根基，联合为锋芒，斩醒为意志核心。
那一剑斩出时，他感觉到痴剑的剑锋上承载的不仅仅是自已的剑道意志，还有苏清雪的造化意志、七位殿主的七情法则、第七剑阁阁主的剑心道韵，甚至包括吕方、公羊羽、酒剑仙、混元子、星河炎烈、钱寒、石坚等人的全部力量。
那些力量通过剑碑第八道剑痕的联合意志汇聚到剑锋上，最终在他手中完成了那一斩。
公羊羽将银鞘长剑收入剑鞘。
“那种将所有力量融合为一的感觉，和我修炼的剑域融合完全不同。”
“我的剑域只能融合我自身的剑意，你那一剑融合的是战场上所有人的意志。”
“那是剑碑的功劳。”
叶尘摇头。
“剑碑第八道剑痕的核心是联合，我只是借用了它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