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千钧传递过来的恒道境意志在传送阵受损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意志投影的身体从凝实变得微微透明了一些。
“找死。”
虚影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怒意。
它不再理会叶尘，转向朝苏清雪的方向掠去。
灰色虚影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膨胀，从原本的人形大小暴涨到三丈高。
两只由空间撕裂法则凝聚而成的手臂同时朝苏清雪抓去，手掌未到，掌风中的撕裂法则已将苏清雪周围的虚空撕出了十几道纵横交错的裂口。
苏清雪没有硬接这两只手掌。
她脚下踩着造化之力凝成的墨黑色莲花，身形在裂口中不断折转闪避。
每一道裂口在她经过时都会被造化之力重塑愈合，愈合后的虚空反而比之前更加坚固。
她在闪避的同时将混沌剑在身后拖行，剑锋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墨黑色的造化剑痕。
造化剑痕在虚空中不断延伸，在身后布下了一张由造化之力构成的剑意网。
厉千钧意志投影的双掌抓入剑意网的瞬间，造化之力急速转化掌中裹挟的空间撕裂法则。
转化不是强行对抗，而是以造化大道生生不息的特性将撕裂法则中的锋锐部分不断稀释、重塑、同化。
两只灰色手掌在剑意网中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从手腕处被造化之力彻底消融。
但厉千钧的意志投影在失去双掌后并未停止攻势。
它张开嘴，口中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法则光球。
光球表面不断炸裂出细密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到足以割裂归道境九重修士的防御。
光球从它口中射出，不是朝苏清雪，而是朝石殿中央那座已经受损的传送阵。
它不是要杀苏清雪。
它要将传送阵中所有剩余的能量一次性引爆，将整座石殿连同叶尘六人全部炸成碎片。
叶尘在光球射出的同一瞬间动了。
混沌无极遁破万法的步法在虚空中踏出九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踩在光球飞行轨迹的一个折转点上。
痴剑在第九道残影落下的同时斩出，剑锋不是在斩光球，而是在光球前方的虚空中斩出了一片扇形的重力碾压区。
碾压区中的重力强度被叶尘催动到了归道境五重的极限，虚空在重力碾压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光球射入碾压区，飞行速度骤然减慢。
但它没有停下，也没有被偏转。
恒道境意志凝成的法则光球即使在重伤状态下，也不是归道境五重的重力真意能够正面挡住的。
光球在碾压区中持续前进，每前进一寸都会碾碎大片大片的重力法则。
就在光球即将穿透碾压区的瞬间，叶尘将混沌至尊鼎从身后召来，鼎口对准光球侧面猛地一吸。
不是正面硬吸，而是从侧面施加了一股偏转力。
光球在重力碾压和侧面吞噬的双重作用下终于被偏转了一丝，就那么一丝，它擦着传送阵边缘飞过，撞入石殿深处那片黑暗的废墟中。
三息后，废墟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爆炸声。
整座石殿都在爆炸中剧烈摇晃，殿顶上方的黑礁石山体被震落了大量碎石，碎石砸在石殿顶上，发出密集如骤雨的撞击声。
爆炸产生的灰色冲击波从废墟深处倒卷回来，将石殿地面上那些刻了亿万年的剑痕道纹全部抹平。
借着光球爆炸的掩护，苏清雪已斩碎了第四根晶柱。
吕方和公羊羽联手摧毁了第五根。
司徒化独自砸碎了最后一根。
六根晶柱全部碎裂。
传送阵中央的空间漩涡在失去了所有晶柱的支撑后开始失控。
漩涡中的空间法则从原本稳定的传输结构变成了狂暴的空间乱流，乱流将漩涡撕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漩涡中心那颗灰黑色的星球轮廓在乱流中急速缩小、拉长、扭曲，最后像一根被拧断的丝线般从中断裂。
断裂的瞬间，整座石殿中的惨白色光芒全部熄灭，那股沉重如山的恒道境威压在光芒熄灭的同时急速衰减。
厉千钧的意志投影在传送阵被毁后失去了法则供给。
灰色虚影从三丈高急速缩回到原本的人形大小，身体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那双由空间撕裂法则构成的瞳孔中的光芒也在急速暗淡。
它最后看了叶尘一眼，那双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被称作情绪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极其阴冷的平静。
“七天后，本座亲临混沌天域。”
“届时第七剑阁的护阁剑阵挡不住恒道境，穹顶之上的虚空战场也将成为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碎裂。
碎片化作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光点在虚空中只飘散了一瞬就被混沌至尊鼎的吞噬之力全部吸入鼎中。
恒道境意志投影碎裂后残留的法则碎片，对叶尘来说是一笔极其珍贵的修炼资源。
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
鼎中世界中，十二具归道境修士的尸体正在被混沌气炼化，厉千钧意志投影碎裂后残留的法则碎片则被单独封存在一片独立区域。
那片区域中的空间撕裂法则浓度极高，法则碎片在混沌气的包裹下缓缓沉淀，等待着被他吸收。
他走到石殿中央那座已经彻底毁坏的传送阵前。
六根晶柱的碎片散落一地，碎片中的法则纹路已全部黯淡。
中央的空间漩涡已完全消散，只留下一个直径三丈的焦黑凹陷。
凹陷底部残留着极淡的空间法则余韵，那股余韵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阁主走到凹陷边缘，将手中的玉简按在凹陷底部。
玉简上的法则解析阵纹亮起刺目的光芒，将凹陷中残留的所有空间法则波动全部刻录下来。
“传送阵的空间节点坐标已全部记录完毕。”
“如果厉千钧要从厉魂星直接撕裂空间跨越过来，他必须重建这些节点。”
“我们能利用这些节点坐标提前布置反制手段。”
叶尘点了点头。
他环顾整座石殿，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将目光投向石殿深处那片被厉千钧光球炸出的废墟。
废墟中还残留着大量空间撕裂法则的波动，那些波动虽然狂暴，但其中蕴含着极其珍贵的恒道境法则样本。
他将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对准废墟深处，吞噬之力将废墟中所有残留的法则波动连同碎石一起吸入鼎中。
“撤。去混沌城废墟。”
六道身影掠出石殿，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撤离黑礁岛。
穿过空间切割禁制时，叶尘直接用混沌至尊鼎的吞噬之力在禁制中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穿过迷踪禁制时，苏清雪的造化之力将禁制核心节点全部重塑，让禁制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彻底失效。
穿过警戒禁制时，吕方一刀斩碎了禁制边缘的三十六个触发节点。
六人冲过黑礁岛边缘最后一块礁石，重新踏入穹顶之上黑暗狂暴的虚空中。
身后，黑礁岛上空的法则禁制在失去了传送阵支撑后开始大面积崩塌。
崩塌的禁制碎片化作灰色的法则光雨，光雨洒在黑礁岛表面，将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全部堵死。
虚空中飞行了半个时辰后，阁主突然开口。
“第七剑阁的探子传回消息。”
“他们在混沌城废墟外围成功破坏了渊海殿的魂灯传讯阵。”
“渊无极传递意志的速度被大大拖慢了，至少还需要五天才能将魂火燃到七成。”
“但探子在撤离时发现了一个重要情报——渊无痕在混沌城废墟地底深处挖出了一个东西。”
阁主的声音在虚空中顿了顿。
“上古大战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座完好无损的融道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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