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爆炸。
没有巨响。
莲花在水墙上缓缓绽放，花瓣上的造化剑气将水墙中的空间融化法则一层层地转化成无害的虚空能量。
转化过程极其安静，安静到让人毛骨悚然。
深蓝色的水墙在莲花的侵蚀下不断变薄，三尺，两尺，一尺，最后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了。
但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将两柄分水刺猛地对撞在一起。
分水刺撞击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长鸣。
长鸣声中，分水刺的尖端同时碎裂，碎片化作无数根深蓝色的细针朝苏清雪爆射而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招式——碎刺化针。
每一根细针中都封存着他修炼了数万年的空间融化法则精粹，一旦刺入敌人身体，就会在敌人体内引发连锁融化反应，将敌人的肉身和神魂一起融化。
苏清雪冷哼一声。
混沌剑在身前划出一个圆弧，圆弧中涌出的造化之力将那些深蓝色的细针全部笼罩在内。
细针上的空间融化法则在造化之力的冲刷下迅速消散，那些细针在虚空中挣扎了不到半息，就全部失去了法则之力的加持，变成了普通的金属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与此同时，叶尘已经解决了那两个骨剑修士。
他的归道剑意在防御中不断解析两人的剑招变化，在挡住两人连续攻出的四十七剑后，他终于找到了两人配合中的一个极微小的空隙。
空隙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息。
但足够了。
叶尘的身形在空隙出现的瞬间从防御层中穿出，痴剑在空中连点两下。
两剑都是最简单的基础直刺，但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了骨剑修士剑招中最致命的破绽处。
第一剑刺穿了左侧骨剑修士的心脏。
剑锋上附着的变化剑意在刺入的瞬间炸开，将他胸腔内的所有器官全部搅碎。
第二剑刺穿了右侧骨剑修士的眉心。
剑尖从眉心刺入，从后脑穿出，将他的识海连同神魂一起洞穿。
两具尸体在虚空中缓缓飘开，骨剑从他们松开的手指中脱落，在黑暗中泛着惨白色的余光。
归道境四重两人，归道境五重两人，全部毙命。
废墟上空只剩下最后一个归道境六重的中年男子。
他的分水刺已碎，压箱底的拼命招式被苏清雪轻松化解，此刻正捂着胸口大口喘息。
他的胸口有一道极深的剑痕，是刚才墨黑色莲花穿透水墙后留下的。
剑痕边缘泛着墨黑色的造化之力，那些造化之力正在不断侵蚀他的伤口，阻止任何自愈的可能。
“你们......”
中年男子的话没有说完。
叶尘已出现在他身后。
痴剑从后心刺入，剑尖从前胸穿出。
剑锋上附着的变化剑意在他的心脏中炸开，将心脏连同周围的所有经脉一起搅碎。
中年男子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透出的那截青黑色剑尖，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叶尘拔出痴剑，中年男子的身体在虚空中晃了晃，然后直直地坠落下去，落入废弃宫殿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中。
五名渊海殿归道境修士，从接战到全部斩杀，前后不超过一百息。
叶尘甩掉痴剑上的血迹，将剑插回腰间剑鞘。
他走到苏清雪身边，两人并肩站在废弃宫殿的废墟上空，朝下方那片黑暗投去最后一瞥。
确认没有任何活口后，叶尘将五具尸体全部收入混沌至尊鼎中。
归道境修士的尸体蕴含大量精纯的道力和法则精华，经混沌至尊鼎炼化后可以反哺给他和苏清雪，也可以分配给混沌阁和天机阁的众人提升修为。
混沌至尊鼎的鼎口喷出一股灰黑色的混沌气，将五具尸体裹入鼎中。
鼎身轻轻震颤了一下，鼎内世界的混沌气开始翻涌，炼化已经开始。
叶尘将神识探入鼎中，确认五具尸体已被混沌气层层包裹后，收回了神识。
“回去？”
苏清雪将混沌剑收入剑鞘。
“回去。”
两人转身朝第七剑阁的方向飞掠而去。
虚空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碎石的破空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归道境四重的叶尘和化道境六重的苏清雪在虚空中化作两道极淡的残影，速度快得连虚空风都无法追上。
回到第七剑阁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剑意屏障在他们靠近时自动分开，淡青色的剑光重新笼罩在身上。
叶尘和苏清雪穿过剑台和殿宇之间的剑光纽带，在主殿门口见到了姜姓女子。
她依旧戴着斗笠，青色剑鞘的长剑斜靠在肩头，似乎已经等候了一段时间。
“五个人都解决了？”
姜姓女子的声音从斗笠下传来，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毫不意外的事。
“解决了。”
叶尘将玉简递还给姜姓女子。
“一个归道境六重，两个五重，两个四重。全部是渊海殿的人。”
姜姓女子接过玉简，没有立刻说话。
她将玉简在手中翻转了两圈，然后收进袖中。
“渊无痕派这五个人来探路，是想摸清楚第七剑阁外围剑阵的布置。”
“他们回不去，渊无痕就会知道第七剑阁不是软柿子。”
“接下来，他要么派更多的人来，要么亲自来。”
姜姓女子顿了顿。
“如果厉千钧和渊无极真的苏醒，阁主会亲自出手。”
“但在那之前，所有归道境层次的冲突，剑阁不会直接介入。”
“明白。”
叶尘点了点头。
他从未指望第七剑阁替他挡下所有的敌人。
剑阁给他庇护之地，给他剑碑参悟，给他剑庐安置众人，已经足够。
剩下的，他必须靠自己。
“六道盟的传送阵还有几天能架完？”
叶尘问。
“四天。”
姜姓女子说。
“四天后，厉千钧可能就会出现在混沌天域。”
“届时六道盟和渊海殿的兵力会合在一起，再加上厉千钧和渊无极两个恒道境初期，混沌天域的局势会彻底改变。”
叶尘沉默了片刻。
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需要将归道境四重的修为彻底稳固，最好能突破到归道境五重。
然后继续参悟剑碑上的无道境剑意，将归道剑意再提升一个层次。
“四天后，我去黑礁岛。”
叶尘说。
姜姓女子斗笠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黑礁岛是六道盟在混沌天域的老巢。”
“传送阵在那里，厉渊的兵力也在那里。”
“你一个人去，就是去送死。”
“我不会一个人去。”
叶尘转头看向剑庐区的方向。
三十二座剑庐的淡青色剑意光芒在虚空中连成一片，每一座剑庐中都传出修炼的气息。
吕方的灰色刀意，公羊羽的银色剑意，司徒化的黑铁剑意，阁主的法则之光，这些气息都在剑庐区上空交织在一起。
“混沌城那一战的账，该去收回来了。”
姜姓女子看着叶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冲动或鲁莽，只有极其冷静的计算和极其坚定的意志。
“阁主说过，第七剑阁的情报网会持续追踪六道盟和渊海殿的动向。”
“你需要什么情报，随时来找我。”
姜姓女子说完，转身走进了主殿。
叶尘和苏清雪没有立刻回剑塔参悟。
两人并肩走在剑庐区外的剑台上，脚下的青色石板反射着淡青色的剑光。
剑庐区里传来石坚和钱寒对练的剑鸣声，传来星河和炎烈战刀碰撞的金属撞击声，传来公孙止和公西翼争论法则冲突点的苍老声音。
这些声音在淡青色的剑光中交织在一起，让这片曾经空寂了漫长岁月的剑庐区重新拥有了生机。
叶尘在一座双人剑庐前停下脚步。
那是酒剑仙和混元子合住的剑庐。
剑庐的石门半开着，里面传出酒剑仙那熟悉的粗嗓门。
“臭小子，回来了？”
酒剑仙从剑庐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酒葫芦。
他灌了口酒，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眼，咧嘴笑了。
“归道境四重了？行啊，比老子强太多了。”
混元子跟在酒剑仙身后走出来，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叶尘点了点头，然后将一枚新刻好的玉简递过来。
叶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录的是混元子这段时间推演的混元大道诀新变化，以混沌大道为核心，融合了剑阁剑意虚空中淡青色剑光的特性，推演出了一招全新的剑式。
“这招还没名字。”
混元子说。
“等你试过之后，自己取。”
叶尘将玉简收进怀中，朝混元子抱拳行了一礼。
酒剑仙又灌了口酒，眯着眼看着叶尘。
“四天后要去黑礁岛？”
“是。”
“行。老子虽然打不过归道境九重的老怪物，但替你挡几个小喽啰还是没问题的。”
酒剑仙说完，转身走回剑庐，将酒葫芦里的酒一口喝干。
叶尘站在剑庐门外，看着酒剑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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