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与苏清雪出了散修集散地往北走，赫连青往南拐，去玄都殿送一成纪元本源。

三人分道扬镳时赫连青还在骂骂咧咧，说跑腿的活全让他一个人干了，叶尘承诺下回请他喝酒才把人哄走。

飞出太玄山脉地界不到百里，叶尘的传讯玉简忽然亮了，苍衡的声音从里面蹦出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急。

“叶尘，你让赫连青来送纪元本源？”

“对。一成，玄都山脉旧矿道那种晶石的分成。他应该快到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一息，苍衡的声音压低了：“你让他别来。玄都殿殿主苍玄机今早出关了，出关之后头一件事就是问九宫盘的事。”

“我如实禀了，殿主听完脸色不好看。赫连青这当口来送纪元本源，殿主八成要拿他问话。”

叶尘脚步一顿，五色剑罡在周身炸了一圈。

“苍衡，你方才说‘你让赫连青来送纪元本源’的时候，语气不对。苍玄机在不在你旁边。”

玉简那头又沉默了一息，苍衡的声音更低了：“殿主在我身后站着呢。”

叶尘行道剑出鞘三寸，银白时空纹路在腿上明灭不定：“苍衡，你听我说。你现在把玉简收起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赫连青到了玄都殿之后，你别拦他，让他进殿。苍玄机要问话就让他问，赫连青是皇极宗太上长老嫡孙，苍玄机不敢把他怎么样。问完了最多扣两天，我过来领人。”

“殿主要是扣人不放呢。”

“那你替我带句话给殿主。就说叶尘说了，赫连青要是少一根头发，九宫盘里灌进去的六枚纪元法则我全抽出来。”

“抽出来之后九宫盘震第三次就没了，九枚凑不齐，殿主想看的九宫盘底下压着的东西这辈子别想见着。”

玉简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苍衡像是把玉简藏进了袖子里。

过了几息，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带着一股子刚出关的沉闷。

“叶尘，你小子拿九宫盘威胁我。”

“殿主重了。我就是跟殿主商量个事。”

“赫连青是替我跑腿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九宫盘的事殿主想问什么问我，别为难跑腿的。”

苍玄机哼了一声：“行。赫连青我不扣。但你来玄都殿一趟，现在就来。”

“九宫盘的事你在太玄山脉折腾了这么久，灌了六枚了，第六枚在太玄山脉深处摸的，第七枚还差天枢别苑总苑底下那种。”

“这些事我都知道。你来玄都殿，我跟你当面谈。谈拢了，玄都山脉支脉底下那种纪元法则我帮你摸。”

“谈不拢呢。”

“谈不拢你就别来了。赫连青我扣两天，好吃好喝供着，两天后放他走。九宫盘你自已慢慢凑。”

叶尘收了玉简，冲苏清雪扬了扬下巴：“改道。不去散市了，先去玄都殿。”

苏清雪青莲气收进掌心：“苍玄机出关了。他出关头一件事就问九宫盘，说明他闭关期间一直在惦记这事。”

“他让你去玄都殿谈，八成是想要九宫盘底下压着的东西分成。”

“他想要就谈。九宫盘底下压着什么我都不知道，先让他出价。他出价了我再砍。”

“砍完了顺便把玄都山脉支脉那种纪元法则弄到手。第七枚灌进去，九宫盘震第三次，能转开一半。”

“剩下一半等灵池关池和天枢别苑总苑底下那种。”

二人折向玄都城方向，飞了大半日，玄都城暗银城墙远远浮在灰白荒原尽头。

城门口甲士比上次多了一倍，城门头领还是那个太玄初期的老者，见了叶尘拱了拱手。

“叶客卿，殿主在玄都殿等你。苍衡长老在殿门口候着。”

叶尘携苏清雪入城，直奔玄都殿。

九层暗银石塔底下苍衡果然在等着，瘦高个，颧骨突出，脸色比上次在驿站里还难看。

“叶尘，殿主在第九层。赫连青在第八层喝茶，没受委屈。”

“殿主说了，你上去谈，赫连青在底下等着。谈完了你领人走。”

“殿主开什么价。”

苍衡压低声音：“殿主想要九宫盘底下东西的三成。”

“另外他要你替玄都殿把太玄山脉支脉底下那种纪元法则摸出来，摸出来之后归玄都殿，你拿一成。”

叶尘挑了挑眉：“支脉那种法则是我摸出来，凭什么归玄都殿。”

“殿主说了，支脉在玄都殿地界上。你不摸，玄都殿迟早也能摸出来。”

“你摸了归玄都殿，你拿一成，算是给你跑腿费。”

“苍衡长老，你回去跟殿主说一声。三成太多，一成。”

“支脉那种纪元法则归玄都殿可以，但我摸出来之后先灌九宫盘第七枚，灌完了再给玄都殿。殿主要是不干，我扭头就走，赫连青我另想办法。”

苍衡脸色变了变，扭头往塔上跑。

过了小半刻又跑回来，脸色比方才还难看。

“殿主说了，一成可以。但支脉那种法则你灌完九宫盘之后得原样交还玄都殿，少一丝都不行。另外殿主让你上去，当面把契令签了。”

叶尘携苏清雪上到第九层。

苍玄机坐在殿中主位上，素白长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乱，面前摆着两杯茶和一卷灰白兽皮契令。

老头见了叶尘，笑眯眯抬手让茶。

“坐。茶刚沏的，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