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鹤立在北门外三百里处的荒原之上，脚下焦土龟裂，方圆数里连一只活物都看不见。

他左手托着一面三尺长的灰白幡旗，幡面绣着七枚竖眼，每一枚都幽光流转，像活物一般蠕动。

右手负在身后，灰白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挂着三分戏谑七分杀意。

叶尘与苏清雪踏出北门，混沌气裹着青莲气，一紫一青两道遁光落在他身前百丈处。

灰鹤眯着眼打量叶尘，浑浊眼珠里掠过一抹精光。

“两仪境初期。好小子，天枢城一别才多久，你从执源后期蹦到两仪境，吃错药了？”

叶尘行道剑横在身前，黑白二气在剑身缠绕成环，语气不冷不热：“灰鹤长老倒是没变，还是太玄中期，几年不见你是一步没挪。”

灰鹤面色一沉，随即又笑出声来，枯瘦手指在幡杆上轻轻一弹，七枚竖眼同时亮起灰白光芒。

“牙尖嘴利。老夫今日来不是跟你斗嘴的，玄都殿主开了价，你们这两颗脑袋，值五十枚太玄晶核。老夫本来嫌少，但想了想，顺手宰两个小辈，不费事。”

苏清雪掌心造化莲子旋转，青莲气铺开三丈，声音清冷如霜：“太玄中期欺负两仪初期，天枢别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灰鹤嘴角一抽，眼中寒光骤盛：“小丫头嘴也挺利。行，老夫先撕了你的嘴，再摘你男人的脑袋。”

他左手一翻，执法幡腾空而起，悬在三丈高空，七枚竖眼同时炸开灰白光幕。

第一枚竖眼射出的光幕罩住叶尘周身十丈，叶尘丹田中杀戮本源猛然一滞，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封了一枚。”

灰鹤咧嘴一笑，枯瘦手指连弹，第二枚竖眼亮起，虚空本源被封。

第三枚，雷霆本源被封。

“你主修的本源我早摸清了。”

灰鹤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须，“杀戮、虚空、雷霆，封了你三样本源，你还剩什么，拿剑砍我？”

叶尘握剑的手纹丝不动，丹田中三股本源被压得死死的，混沌气运转受阻，行道剑上的黑白二气明显黯淡了几分。

苏清雪眉头紧蹙，传音道：“尘哥，执法幡封的是本源运行，造化气也受影响。”

“我知道。”

叶尘回了一句，目光盯着头顶那面幡旗，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灰鹤见他笑，笑容僵了一瞬：“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什么。”

叶尘行道剑往地面重重一顿，剑身墨黑中泛起一层无色剑芒，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意志，不借本源，不靠法则，只以剑心驱动。

“你封了我三样本源，以为我就没得打了？灰鹤，你修行几万年，脑子修傻了。剑修靠的是剑，本源只是添头。”

灰鹤脸色一变，执法幡第四枚竖眼猛然亮起，灰白光幕朝叶尘头顶罩落。

但这一次，光幕落在无色剑芒之上，竟被硬生生顶了回去，竖眼剧烈震颤，纹路出现了细密裂痕。

“不可能。”

灰鹤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执法幡封本源，你剑道意志凭什么顶得住。”

叶尘没有回答，踏前一步，行道剑横扫而出。

混沌归墟剑指。

这一剑没有灌入任何本源，纯以剑道意志催动，紫灰剑光化作一道半弧，贴着地面斩向灰鹤双腿。

灰鹤仓促后退，执法幡仓皇收回护身，第五枚竖眼炸开光幕挡住剑光。

咔嚓一声，第五枚竖眼碎了。

灰鹤心疼得嘴角抽搐，执法幡七枚竖眼碎了五枚，这幡算是废了大半。

他再不敢托大，幡旗往胸口一插，枯瘦双手结出天枢别苑的执法印诀，太玄境中期的威压轰然炸开，整片荒原的空气都凝成实质。

“老夫不封你本源了，老夫亲自碾死你。”

灰鹤一掌拍出，掌风裹着暗灰色的执法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咯吱咯吱的碎裂声。

这一掌的力道比白渊强了何止三倍，太玄中期的全力一击，正面硬接的话以叶尘两仪初期的肉身扛不住。

叶尘没有硬接。

他往后撤了一步，正好退到苏清雪身侧。

苏清雪早已蓄势待发，青莲元胎九瓣齐开，莲海纪元虚影铺展百丈，无数造化灵植从虚空中疯长而出，根系扎入大地，藤蔓缠绕成一面百丈厚的青藤壁垒。

灰鹤那一掌拍在壁垒之上，青藤炸碎了三层，但第四层藤蔓在造化之力催动下瞬间重生，硬生生把掌力磨掉了大半。

“造化纪元。”

灰鹤眯起眼，“有点意思，但也扛不了几下。”

“不用扛几下。”

叶尘的声音从藤蔓后方传来，剑意骤然暴涨，“一下就够了。”

青藤壁垒轰然炸开，叶尘从碎藤中冲出，行道剑高举过顶，黑白二气与无色剑芒拧成一道螺旋，混沌气灌满剑身，三千剑灵在剑道纪元中同时震鸣。

问鼎第一剑，洞穿。

这一剑和方才的试探完全不同。

叶尘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了进去，连混沌至尊鼎底部的混沌晶髓都在疯狂燃烧。

剑芒破空，灰鹤的执法印诀在剑芒面前像纸糊的墙，连碎三道，剑尖直指灰鹤心口。

灰鹤瞳孔骤缩，胸口幡旗猛然炸开，最后两枚竖眼同时爆碎，化作两面灰白光盾叠在胸前。

第一面光盾被剑芒贯穿，第二面光盾撑了半息也碎了。

剑尖刺入灰鹤胸口半寸，混沌气顺着伤口往里灌，灰鹤惨嚎一声，太玄中期的本源疯狂涌出，将剑尖硬生生顶了出来。

他连退数十步，胸口一个拳头大的血洞，灰白长袍被混沌气灼得焦黑。

“小畜生，你敢伤我道基。”

灰鹤嗓子都劈了，天枢别苑太玄境长老被一个两仪境初期捅穿胸口，传出去他这辈子别想抬头。

叶尘持剑而立，呼吸有些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