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区散修盟的独门兵器,每枚珠子都是一枚小阵眼,串在臂上可以随时布阵。
岳横退了三步,左手在右臂上一捋,把十几枚青白珠子全捋到掌心。
他五指一弹,珠子朝四面飞射,在身周凝成一座六角阵。
阵内青白光芒涌起,六面阵壁同时朝叶尘压来。
叶尘举剑劈向最近一面阵壁。
黑光撞在青白壁上,壁面裂开细纹,但没有碎。
六面阵壁同时朝内收缩,把叶尘困在六角阵中央。
阵内青白气旋朝他四肢缠来,每缠一圈,他就感觉体内混沌气被抽走一丝。
“阵抽气。”
岳横站在阵外,嘴角咧开,“沉船区散修盟的刺阵,专门对付境界比自己高的修士。你衍域境初期,我打不过。但阵能抽干你的气。抽干了,你就出不来了。”
叶尘没有应声。
他闭眼,混沌鼎在丹田内翻了个方向,鼎口朝下。
暗金火从鼎内涌出,顺着经脉灌入四肢。
缠在四肢上的青白气旋碰到暗金火,嗤嗤冒烟,一根根软下来。
阵壁上的青白光被暗金火从内部照亮,六面阵壁同时裂开更大的纹。
岳横脸色一变,左手连弹三枚珠子补入阵中。
叶尘睁眼,剑尖朝地面一插。
混沌震从剑尖炸开,震波顺着石面传遍六角阵。
整座阵从底部裂开,六面阵壁同时炸成碎片。
青白碎光朝四面飞射,打在碎石滩上,把碎石染成青白色。
岳横被震波掀得倒退五步,短刺脱手飞出,插在三丈外的碎石里。
叶尘拔剑追出,剑尖抵住岳横喉咙。
岳横身后两个灰衣随从同时举旗,旗面三角纹亮起青白光。
苏清雪从城墙上跃下,双掌拍出两朵青莲,莲花瓣撞在旗面上,把青白光炸成碎末。
两个随从倒退数步,旗杆弯折,旗面耷拉下来。
“三百散修没地方去。”
叶尘的剑尖贴着岳横喉咙,没刺进去,“沉船区北面是浅水礁群,那里还有空岛。你带人占那里,离星海城三十里。星海城东面山泉可以供你们饮水,但礁区和滩涂归星海城。”
岳横喉咙动了动,剑尖上的寒意让他不敢吞咽。
他盯着叶尘的眼睛,看了三息,眼底的狠劲慢慢退下去。
“浅水礁群只有七座空岛,三百人挤不下。”
岳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挤不下就分一半去南面。”
叶尘说,“南面白骨滩旧址空着,离星海城四十里。你们散修盟分两处驻扎,北面七岛,南面白骨滩。不许靠城十里以内。”
岳横沉默。
叶尘的剑尖又朝前送了一分,刺破皮肉,血珠渗出来。
岳横咬牙,点头。
“行。”
岳横说,“七岛和南面白骨滩归散修盟。星海城十里内不碰。”
叶尘收剑。
岳横捂着脖子退了两步,朝两个随从挥了一下手。
三人转身朝东面碎石滩走去,走了十余步,岳横停住,回头看了叶尘一眼。
“雾祖是沧冥司的看门狗,你杀了狗,主人会来。”
岳横说,“西星门里有衍域境中期驻守,后面还有更多。你一个人挡不住。”
“挡不挡得住,不用你操心。”
叶尘说。
岳横没再说话,带人走了。
三人身影在碎石滩尽头缩成三个灰点,朝北面浅水礁群方向去。
海阔天从城墙上跳下来,刀扛在肩上,朝岳横背影啐了一口。
“沉船区散修盟,以前跟着星罗宗抢矿脉的。”
海阔天把刀往地上一顿,“一群墙头草。雾散了就来抢地,雾祖活着的时候怎么不来。”
“雾祖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来。”
苏清雪收掌,青莲气收回掌心,“现在雾散了,他们来抢空。三百多号散修,人数不少。逼急了会闹事。”
“让他们在北面七岛和南面白骨滩待着。”
叶尘收剑回鞘,“离城三十里和四十里,翻不起浪。等西星门的事了了,再收拾他们。”
三人回城。
城墙上号角声停了,裴玄从东墙跑下来,手里攥着短刀,脸上还带着紧张。
叶尘朝他点了一下头,少年松了口气,把刀插回腰间。
城中街巷里,百姓已经恢复了日常,铁匠铺打铁声不断,药房门口排着换药的队伍。
海明月在城门口安排人把东面山泉的水挑回来,一桶一桶分给各家。
叶尘回城主府,苏清雪跟着进了正堂。
他把海图重新铺开,在西星门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星海城和西星门之间标了一道线。
线中间有五道叉,代表五道铁索桥。
他在第一个叉旁边写了“衍域境中期”,第二和第三个叉旁边写了“衍域境初期”,后面两个叉是空的。
“三道关,五道桥。”
叶尘把笔搁下,“第一道桥对面是衍域境中期,后两道桥对面各一个衍域境初期。后面两道桥后面没有标注,但赤霄门册子上说西星门本体在第五道桥后面,城门有衍域境中期驻守。”
“那就是两个衍域境中期,两个衍域境初期。”
苏清雪站在桌边看了一眼,“海阔天和海明月拖住一个初期,我拖住一个。你打中期。剩下一个中期谁打。”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鼎中取出最后一块至尊本源碎片。
碎片通体暗金,表面浮着紫色电纹。
他把碎片按在掌心,催动混沌鼎。
暗金火裹住碎片,紫电纹在火中炸开,化成紫金液滴汇入鼎中。
液滴入鼎后炸开,化成数十道紫金细流灌入第二域。
第二域在细流灌注下再次膨胀,从磨盘大长到碾盘大,灰白剑云里凝出的灰白小剑从三百柄涨到近四百柄。
域内空间里,第二柄灰白小剑亮起来,剑身浮出紫色雷纹,剑尖处空气噼啪作响。
叶尘收功,第二域离第一域的三成只差最后一线。
等他到西星门前,第二域能推满三成,衍域境初期的根基彻底稳固,跨一阶打中期有六成胜算。
“第二域快成了。”
苏清雪看着他掌心融尽的碎片,“到西星门能推满三成。”
“推满三成,打一个中期稳。”
叶尘把空鼎收回丹田,“剩下一个中期——”
“我来。”
海阔天从堂外走进来,刀往桌上一搁,“我开纪境圆满,跨一阶打中期不够,但拖住可以。你和苏姑娘一人一个中期,我拖住第三个。两个初期交给明月和星河。”
叶尘看了海阔天一眼。
海阔天肩头的青莲丝已经拆了,伤口结了新痂。
他开纪境巅峰圆满的修为被雾本源冲刷后比之前更沉,离衍域境只差一线。
拖住衍域境中期,靠刀法和体魄硬抗,能撑一段时间。
“拖住就行。”
叶尘说,“拖到我杀完第一个中期。”
海阔天点头,把刀从桌上拿起来,扛回肩上。
司徒鸣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城防调整图。
“东面山泉的取水点安排好了。”
司徒鸣把图铺在桌上,“裴玄带十个人守着,每天取两次水。城中伤员恢复得差不多了,明天能正常走动。”
叶尘看了一眼城防图,朝司徒鸣点了一下头。
司徒鸣把图收起来,转身出去安排夜巡。
叶尘朝堂外看了一眼,天已经擦黑,城中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走到前院石阶上坐下,苏清雪在旁边坐下来,二人各自端着一碗青莲汤。
院外传来裴小荷的笑声,裴远在偏院门口追着她跑,女孩手里攥着那块赤红石头,跑两步就朝哥哥扔过去,裴远接住再扔回去。
星河和厉霜从前院经过,星河手里提着一壶新打的酒,厉霜抱着一摞磨好的剑胚。
二人朝叶尘点了一下头,各自回住处。
叶尘喝完汤,把碗搁在石阶上。
西面城墙上火把已经点起来了,火光在夜色里铺成一条长线。
西北方向那道极细的灰白线在夜色里看不见了,但叶尘知道它还在。
明天出发,五道桥,两道关,两个中期两个初期。
第二域还差最后一分才能推满三成,今晚再炼一晚上,能成。
“明天走。”
叶尘站起来。
苏清雪点头,把碗收起来。
二人各自回房。
院外打铁声最后响了三下,铁匠铺收了工。
城中灯火一盏接一盏暗下去,只剩下城墙上的火把彻夜不灭。
海明月的号角吹了一声长音,一切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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