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火莲拍在青盾上,青盾剧震。
苏清雪身子一矮,一口血从唇角渗出来。
她没退,反而将全部造化气注入青盾。
灰白火与青盾互相消磨,发出极刺耳的嘶嘶声。
“还差一点!”
苏清雪喊道。
叶尘再次发力。
第二剑。
问鼎第一剑洞穿。
这一剑不是刺,是穿。
行道剑上黑光凝成一根极细极长的黑针,顺着星髓上那道裂纹,硬生生钻了进去。
烛骸身子猛地一僵。
它眼窝里的灰白火像被风吹灭的灯,暗下去,又亮起,又暗下去。
它低头看自己胸口。
那根黑针从星髓前入,后出,带走了一小片灰白光屑。
“不——”
烛骸发出极长的低吼,整个身子如崩碎的灰白石像,从胸口开始裂开。
灰白甲片一块块掉落,落在地上摔成灰粉。
藏在甲下的身躯原来早已没有血肉,只有一具极瘦极黑的骨架。
骨架里缠满了灰白雾丝,雾丝一断,整具身子便再也撑不住。
烛骸仰面倒下,灰白骨架砸在地上,碎成数截。
胸口星髓滚落一旁,黯淡无光。
叶尘收剑,胸口起伏。
右肩被灰白火舔过,衣袍焦了一片,皮肉发黑。
苏清雪朝他肩头拍了一掌,造化气覆上去,火毒一点点被逼出来。
“伤不重。”
苏清雪说。
“还好。”
叶尘把剑插回鞘中,回头看其他人。
海明月靠墙站着,左手按着肋下,脸色有些白。
海阔天虎口裂了,正撕了条衣布缠手。
酒剑仙和星河互相扶着,两人都鼻青脸肿,却还在笑。
“他娘的,这右使真硬。”
酒剑仙啐了一口,“比我当年撞见的那头老鬼还难缠。”
“等见着殿主,有你更难的。”
星河道。
叶尘走到烛骸残骸旁,用剑尖挑起那块星髓。
星髓已经碎了小半,剩下的灰白光也极淡。
他收入鼎中炼化。
灰白星髓化为精纯源力,补进剑道纪元。
叶尘只觉右肩的伤都轻了三分。
“继续走。”
叶尘说。
六人穿过中关通道。
尽头又是一扇石门,比外关的小些,门缝里没有光。
叶尘推门。
门极轻,像没上闩。
门后是一处极大的灰白殿厅。
穹顶极高,无数灰白钟乳倒挂下来。
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灰白霜,踩上去极脆,每一步都带出细小的碎裂声。
殿厅中央悬着一口极大的灰白古钟,钟身刻满细密纹路。
钟无风自动,发出极轻极低的嗡鸣。
嗡鸣声像从地底传来,又像从人心里生出来。
“这钟有古怪。”
海明月说。
苏清雪盯着那口钟,脸色微变:“它不在响。是有什么东西在敲。从钟里面。”
众人同时抬头。
灰白古钟轻轻晃了一下。
又一下。
钟内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极长极慢,像沉睡了极久的活物正要醒来。
叶尘握剑,剑尖对准那口钟。
钟声忽然停了。
整个殿厅静得可怕。
下一瞬,古钟炸开。
灰白碎块如雨点般射向四面八方。
一道极瘦的人影从钟中落下,赤足踩在灰白霜地上。
那人灰白长发拖到脚踝,面容枯瘦,双眼紧闭。
他穿一袭灰白长袍,袖口银线密如鳞。
他慢慢睁眼,露出一双灰白眸子。没有瞳仁,只有整片的灰白。
“左使,白无咎。”
那人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霜,“你们能过右使,很好。”
“省得我再等。”
叶尘剑尖一挑。
白无咎却纹丝不动。
殿厅四角的灰白钟乳同时碎裂,无数灰白细丝从碎口中射出,纵横交错,像要把整座殿厅织成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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