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石头砌成,没有窗,只有一扇扇窄门。
门缝里往外渗着灰白光。
整片建筑像一只匍匐在星雾里的多足虫。
那就是苍冥殿总殿的外关。
叶尘没有停下。
他朝那片建筑冲去。
外关的窄门同时打开,数十道灰白身影涌出来。
这次不再是空壳雾兵。
它们身上披着极薄的灰白甲,手中提着灰白弯刀。
刀身如月,刃口凝着一层极细的星髓粉。
刀一挥,灰白光拖成弧形,像在雾中划开一道道发光的伤口。
“这些是活人。”
苏清雪说。
“活人更好。”
叶尘说,“活人知道疼。”
他第一个冲进去。
弯刀从左右劈来。
叶尘不躲,剑光绕身而起。
行道剑先撞开左边三把刀,又借着剑势扫向右边。
刀与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些灰甲雾兵被震得手腕发麻。
叶尘趁势切进他们之间。
剑光如电,每闪一下,就有一颗人头落地。
灰白头盔滚在星石上,发出极轻极闷的响。
海明月从另一侧杀入。
她剑势极柔,像海水缠礁,看似不快,却招招避开对方刀锋,直取手腕和咽喉。
酒剑仙和星河跟在后面,专杀漏网之鱼。
海阔天刀沉力猛,正面挡住最多的敌人。
苏清雪仍以造化气压阵。
她将那些雾兵体内的星髓粉一点点化去。
没有星髓粉加持,灰甲雾兵的动作明显慢了。
叶尘杀起来更顺手。
不到半炷香,外关门口已经横满灰白尸体。
血混着星雾,淌成一片片浅灰色的水洼。
叶尘踏着血水朝外关正门走。
正门是两扇极厚的灰白石板,中间一道缝,灰白光从缝里漏出来,像有什么在里面跳动。
“里面是执事堂。”
叶尘说,“洛河可能在里面。”
“那个跑了好几次的执事?”
星河啐了一口,“这次别让他跑了。”
叶尘没接话。
他抬剑,朝两扇石门劈下。
剑光落在门上,轰然巨响。
石门从中间裂开,碎块朝里飞溅。
门后是一条极宽的灰白通道,通道两侧每隔五步便有一盏星髓灯。
灯光极亮,把通道照得像一口横放的白棺。
通道尽头,有极轻的呼吸声。
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极深极黑的地方醒过来。
“不是洛河。”
叶尘皱眉。
那呼吸声太沉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口上。
通道尽头的灯忽然齐灭。
只剩极浓的灰白雾从尽头涌来。
雾里有什么东西站起身,个头极大,快要顶到通道顶。
两团灰白火在它眼眶里燃起来。
“右使。”
海阔天沉声道,“苍冥殿右使,烛骸。开纪巅峰。”
那东西从雾中走出来。
灰白甲胄裹着极瘦极长的身躯,胸前嵌着一块拳头大的星髓。
它没有下巴,整张脸只剩上半截。
两团灰白火在眼窝里跳着,像两盏永远不会灭的灯。
它每走一步,通道地面就往下陷半寸。
“你们不该进来。”
烛骸开口,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外关是杀人的。中关,是吃人的。”
叶尘没说话。
他迎向烛骸。
行道剑尖垂地,剑身已亮起极淡的黑光。
身后五人各自散开。
这一战,躲不过,也不用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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