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剑冲向滩头。
第一剑横扫,三只虫奴被剑气掀飞,灰绿浆液溅了一地。
第二剑竖劈,从滩头一直斩到半坡,剑气过处,虫奴如割麦般倒下。
苏清雪紧随其后,青莲纪元展开,造化气如春雨般洒下。
那些被虫卵侵体的虫奴一沾造化气,体内虫卵尽数死去,身子一软,再爬不起来。
“先杀苍冥殿的人。”
叶尘对苏清雪说了一句,自己已朝灰白袍人群冲去。
那群苍冥殿人见叶尘杀到,纷纷抽出灰白短刃,结成一个小阵。
刀光交错,似有章法。
叶尘不管你什么阵,只一剑。
这一剑他用上了无上剑音。
剑出无声,剑光如一根极细极冷的黑线,从阵前穿到阵后。
小阵瞬间崩散,七人同时倒地。
剩下的人转身要逃,叶尘追上去,剑剑毙命。
苏清雪也没闲着。
她没去追残敌,而是绕到岛后,把那些正从后山翻进来的虫奴和苍冥殿人截住。
青莲剑气纵横,虫奴成片倒下。
三个苍冥殿人妄想合围她,反被她一剑一个,点穿眉心。
前后不过一盏茶,岛上攻势被彻底打散。
海面上那两艘黑潮盟的船见势不妙,急忙掉头。
叶尘没追。
他站到岛前礁石上,朝船影看了一眼。
那两艘船跑得飞快,像被鬼撵了。
叶尘没动,只把剑意朝海面一放。
剑意如潮,贴着海面追出半里。
两艘船的船底同时裂开,黑水倒灌。
船上的人跳进海里,拼命朝远处游。
叶尘没再管他们。
几只丧家犬,翻不起浪。
碧水宫的长老带人迎上来。
当先是个中年妇人,灰白头发用一根青木簪绾着,面容憔悴,但腰背挺得极直。
她朝叶尘一礼:“老身碧水宫代宫主,多谢叶公子救命。宫主她——”
“碧幽在玄海宗,人没事。”
叶尘打断她,“你们损失如何。”
那妇人叹了口气:“弟子死了七个,伤了二十几个。护山阵被破了半边,虫奴是从北滩摸上来的。我们没防备,差点被攻进内殿。”
叶尘点头:“苍冥殿不会只有这一波。他们能摸到碧水宫,就能摸到归元剑宗。你们若撑不住,先带人退到玄海宗去。浅海这边,我来清。”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碧水宫的根基在这里,走了,回来就难了。”
“根基没了可以再立。人死光了,什么根基都是空的。”
叶尘说。
妇人不再说话,只深深一礼。
叶尘和苏清雪在岛上停了一夜。
苏清雪帮伤者疗伤,叶尘把被攻破的护山阵修了一遍。
他不懂碧水宫阵法,但混沌气能填能补。
哪里漏了,就用剑意在缺口上画一道临时阵纹。
一夜下来,北滩和南滩都稳住了。
天快亮时,叶尘站在岛边,望着海面。
星雾已经退到很远的地方,浅海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他心里清楚,这平静假得很。
苍冥殿和驭兽斋折了这么多人,不会就此收手。
还有黑潮盟、青浪楼这些零散势力,像闻着血的鱼,总会在你松懈时扑上来。
“你在想什么。”
苏清雪走到他身边。
叶尘没有回头:“在想,怎么把浅海的钉子一次拔干净。苍冥殿在浅海和落星海之间还有暗桩,不知道还剩多少。这些东西不除,我们走到哪都不得安生。”
苏清雪看着他:“你想去落星海。”
叶尘点头:“等浅海的事一了,我去一趟。有些账,该清了。”
苏清雪没劝。
她只把手覆上叶尘手背。
造化气很轻,像一片温凉的叶子落下来。
叶尘反手握住她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天边泛起灰蓝的晨光,碎礁区的尖影在光中渐渐清晰。
海风腥咸,浪头一个接一个打来。
叶尘转身,和苏清雪一起朝碧水宫殿内走去。
他知道,新的厮杀不会太远。
而他,已经不想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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