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说。
叶尘已经冲了过去。
剩下三个牵线人转身想逃,却忘了自已还牵着线。
叶尘剑光连闪,三根细线齐断。
那三人刚跑出三步,背后剑气已到。
三声闷响,三人同时栽倒,灰绿斗篷被血浸透。
叶尘没有多看。
他走到高台边,俯身看那些裂纹。
蓝光还在往外渗,但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狂涌。
禁制北缘的气还在,只是被抽走了薄薄一层。
“能补吗。”
叶尘问守台人。
守台人在苏清雪搀扶下走到高台旁。
她抬手覆在一条裂纹上,闭目片刻,摇头:“得用时间法则慢慢养。”
“我还能撑,但井洄已经下去了。他若到底,那半截遗骸里的纪元回源阵就保不住。”
叶尘看向高台中央。
那里有一条极窄的裂缝,蓝光最盛。
他问:“从这能下去?”
守台人点头:“能。但下面路极暗,有古台的旧禁。非开纪境不可入。”
“你们若去,一定要快。井洄已领先半日。”
叶尘看向苏清雪。
苏清雪把守台人扶到一旁坐下,又用造化气在她周身布了一道青罩。
她走到叶尘身边,与他并肩站在高台裂缝前。
“半日。”
苏清雪说,“追得上。”
叶尘点头,又朝守台人看了一眼。
守台人闭着眼,周身蓝光与青罩相融,面色已缓了一些。
她没再说话,只抬了抬手指,朝裂缝方向轻轻一划。
裂缝里的蓝光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极窄的斜道。
斜道极深,尽头黑得没有底。
叶尘在前,苏清雪在后,两人一前一后没入裂缝。
蓝光在头顶合拢。
斜道极窄,仅容一人侧身。
两侧石壁湿冷,有极细的灰白气流在石缝里游动,像无数条极小的蛇。
叶尘用剑尖开路,苏清雪放出造化气护住两人。
越往下,灰白气流越密,最后几乎凝成了雾。
“又是雾。”
苏清雪说。
“不是星雾。”
叶尘说,“是古台底下的陈雾。比星雾更沉,更旧。”
他伸手在雾里抓了一把。
灰白雾气缠在他指上,极慢地散开,像有什么极轻极冷的东西从他手背爬过。
叶尘皱眉:“这雾里没有虫。是时间陈下来的。不会伤身,但会让人分不清前后。”
苏清雪没说话。
她合眼一瞬,青莲纪元在体内微震。
再睁眼时,她眼底多了一层极淡的碧光。
那是她新界的能力,能看破虚障。
她朝前看,灰白陈雾在她眼中像被水洗过,露出雾后一条极窄的石阶。
“这边。”
苏清雪说。
两人顺石阶向下。
陈雾越来越厚,苏清雪的碧眼只能照出三步之遥。
叶尘把剑意凝在两人身外,像一盏无形的灯。
走了不知多久,石阶忽然断在一个极小的平台上。
平台前方没有路,只有一道极深极阔的沟。
沟底极黑,沟壁笔直,像被一剑劈出来的。
沟对面,隐约有一道极细的灰白光。
“那是什么。”
叶尘问。
苏清雪凝目看去。
灰白光里站着一道极瘦的人影。
那人影极淡,像雾里剪出来的一片。
它没有动,只静静立着,面朝他们。
“不是人。”
苏清雪说,“是陈雾里凝出来的旧影。它挡着去路。”
叶尘拔剑。
旧影像是感应到了剑意,慢慢抬手。
灰白陈雾朝它掌心涌去,凝成一把极细极长的雾剑。
它把雾剑一横,正对叶尘。
“我来。”
叶尘说。
他踏前一步,身形已越过深沟。
旧影同时动了。
雾剑无声刺来,没有风,没有光,只一道极淡的灰白线。
叶尘侧身,雾剑擦着他左肩过去。
肩头衣料碎了一线。
叶尘回剑斜削。
行道剑砍在旧影腰间。
旧影被斩成两段,却像雾一样散开,又在三步外重新聚起。
雾剑比先前更长,更窄,直取叶尘心口。
叶尘眼神一凝。
这旧影不是活物,靠陈雾不断凝形。
斩不断,只能耗。
他不再出剑,只把混沌至尊鼎在体内一转。
鼎口吸力涌出,陈雾如百川归海,朝他体内倒卷。
旧影失了大半雾气,身形开始淡薄。
叶尘趁机一剑。
剑光从它正额劈下,旧影散成无数灰白细缕,再没能聚起。
“走。”
叶尘落回平台。
苏清雪点头。
两人跃过深沟,朝那条灰白光行去。
光越来越亮,像有什么极沉的东西在极深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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