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霜咬了咬唇,到底没跟。
叶尘和苏清雪下了山,踏上海面,朝星雾方向行去。
海水在两人脚下分开,一条墨黑,一条淡青,像两道并行的剑光。
雾母感应到他们,不再藏了。
整片星雾朝两边裂开,灰白巨影从雾中拱出来。
它没有脸,没有嘴,只有无数细孔。
细孔里同时发出极尖极细的啸声,声浪如针,扎向叶尘和苏清雪。
叶尘剑意一挡,啸声撞在剑意上,碎成杂音。
苏清雪指尖轻点,造化气凝成薄薄一层青膜,护在两人身外。
杂音碰到青膜,像雪落在热石上,无声融化。
“它想先用声波把我们震散。”
苏清雪说。
叶尘已经冲了出去。
行道剑出鞘,墨黑剑光如一条长龙,直扑雾母。
雾母不躲,细孔里喷出灰白丝线,交织成网。
剑光斩在网上,网层层崩断,又有更多丝线补上来,像永远斩不完。
叶尘剑势一收,混沌至尊鼎在体内轰响。
他左掌前推,青黑旋涡张开,把面前灰白丝线成片吞入。
丝线被鼎火炼化,雾母吃痛,整团身子猛地朝后缩了缩。
“清雪,锁它左边。”
叶尘说。
苏清雪早已动了。
她足下青莲虚影一闪,整个人如烟般掠到雾母左侧。
她右手并指为剑,朝雾母左缘一划。
青莲纪元透指而出,一大片碧色光纹从她指尖蔓延开去,像活过来的藤蔓,将雾母左半边的触手和细孔尽数缠住。
那些灰白细孔被碧色光纹封住,再喷不出丝线。
雾母被锁了一半,身子剧烈挣扎。
剩下半边细孔同时张开,喷出大片灰白浓雾。
浓雾不朝叶尘去,反而朝苏清雪涌。
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威胁。
苏清雪不退,反而往前一步。
青莲纪元在身后完全展开,碧光大盛。
灰白浓雾撞上碧光,像浊水冲进清池,只翻了几翻,就被化得干净。
“我这界,正好克你。”
苏清雪说。
叶尘从另一侧攻到。
剑道纪元凝在剑尖,他双手握剑,朝雾母中脊劈下。
那是它最厚最密的地方,也是它真正的本体所在。
剑光落下,雾母从中间裂开。
灰白浓浆喷涌,细孔全数闭合。
那团巨大的灰白影子开始塌缩,像一块被抽掉撑杆的布,朝下瘫软。
“别让它散回雾里。”
苏清雪说。
叶尘左手一翻,混沌至尊鼎显化。
鼎口对住塌缩的雾母,吸力如海。
灰白残躯被一点点扯进鼎中,炼成极淡的灰白本源,反哺叶尘和苏清雪。
苏清雪将部分本源引入体内,青莲纪元又厚了一分。
星雾还在,但已经淡了。
没有雾母在里头撑着,星雾像退了潮,一点一点朝落星海方向缩回去。
海面重新露出来,海风重新有了咸味。
“它还会再来。”
苏清雪说,“天壁那边的口子没合上,雾就断不了。”
叶尘抬头朝天壁方向看。
那里灰白一片,像天被撕开了一块皮。
他想到裴玄说过的话,纪墟井在万纪古台最底下。
天壁的口子,星雾,雾母,虫子,全都是从那口子附近漏出来的。
要治本,还是得去万纪古台。
“先回去。”
叶尘说,“等天亮,我和司徒鸣把天壁的方向摸一摸。”
两人转身回岛。
厉霜站在礁石上,看他们平安回来,绷着的肩才松下去。
司徒鸣也迎出来,见苏清雪通身气息浑然,明显已入开纪境,眼底又惊又喜。
“好。”
司徒鸣只说了这一个字,又看向叶尘,“我在雾里看清了。”
“天壁裂口在西南,离万纪古台不远。”
“苍冥殿和驭兽斋的人,都是从那边下来的。”
叶尘点头。
他握住苏清雪的手,很轻。
两人站在岛前,背后是归元剑宗,面前是渐渐散去的灰雾。
海风把苏清雪的头发吹到叶尘肩上,一黑一白,像两柄剑并在一处。
“这次,我们一起去。”
叶尘说。
苏清雪抬眼:“早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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