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月,退!”
海明月拔剑倒掠。
叶尘没有拔剑,反而把剑往裂口深处一推。
黑鲸发出极沉极闷的巨响,像整座深海都在抖。
它憋不住那股气了。
灰白蒸气裹着海水、星髓粉、虫卵从裂口里狂喷而出。
叶尘被气浪撞飞出去,半空中翻了几圈,落向海面。
海明月早有准备,从侧面接住他,两人一起朝后滑出数十丈。
黑鲸的气门炸开。
灰白气柱冲天而起,比之前的星髓光柱还粗。
它庞大的身子痛苦地朝后仰,海水倒灌进裂口,与灰白蒸气绞在一起,在它体内轰轰作响。
黑鲸剧烈翻滚,海面掀起接二连三的巨浪。
那些巨浪朝四面八方扩散,像要把整片深海都掀翻。
“它快不行了。”
海明月说。
叶尘半跪在礁石上,右臂袖管已经碎了,手臂上全是烫出的红痕。
他撑着剑站起来,看那黑鲸在浪中翻滚。
它的气门被剑意绞烂,海水倒灌,肚腹越来越胀。
最后一声巨响,黑鲸的腹部炸开一个极阔的口子。
灰白海水夹着灰黑血肉喷出来,洒满海面。
黑鲸的身子慢慢朝海里沉去,四周浮起一圈灰绿的虫尸。
叶尘没有再看。
他转身朝西,那里黑浪已经弱了,海阔天背着海沉沙的身影出现在一块礁石后面。
他们还没有走远。
海阔天一手扶刀,一手托着海沉沙,站在那里看完了整场。
“你这动静,把浅海都惊了。”
海阔天见叶尘和海明月过来,咧了咧嘴,笑得发苦。
“你还能走吗。”
叶尘问海沉沙。
海沉沙点头,声音沙哑:“死不了。毒清了以后,腿还能动。”
“先回玄海宗。”
海明月说,“这地方不能再留。巫稽死了,驭兽斋不会没有反应。”
众人朝东折返。
叶尘在前,海明月居中,海阔天背着海沉沙走在最后。
海面仍有余浪,一波接一波推着他们的腿。
黑雾从海里升起来,带着极重的焦味。
走了小半个时辰,玄海岛的黑礁轮廓才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岛上的蓝白光幕仍开着,弟子们站在礁石上朝这边张望。
“回来了!”
有人喊。
光幕开了口。
叶尘一行人踏上玄海宗外礁。
海阔天把海沉沙交给迎上来的弟子,自己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大口喘气。
海明月也靠在一旁,脸色微白。
叶尘没有坐。
他望着海面,那黑鲸沉下去的地方,水面还在隐隐发亮,像有暗火在水下烧。
“我得回一趟归元剑宗。”
叶尘说。
海明月抬头:“你出来多久了。苍冥殿的人说不定已经摸到归元剑宗去了。”
“所以我要回去。”
叶尘把剑插进鞘中,“你们把玄海宗守好。若驭兽斋再来,别硬撑,退到浅海,找碧水宫和归元剑宗会合。”
海阔天点头:“你自己也小心。那个巫稽说天柱上的人会来找你,不像是假话。”
叶尘没应。
他转身朝东北方向行去。
海风灌满衣袍,把后襟吹得猎猎作响。
他踏上海面,剑意铺在脚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归元剑宗疾去。
归元剑宗后山,苏清雪站在洞府外。
她一身素净白衣,腰间没有佩剑,只在袖中藏了一柄极细的青色短剑。
她闭着眼,体内元胎如青莲盛放,九瓣全开。
元胎九品的气息从她身上一圈圈向外荡,后山草木被这股气息拂过,无风自动。
“快一个月了。”
厉霜从山道上来,看见苏清雪站在那,脚步停了停,“你在等他。”
“他快到了。”
苏清雪睁眼,眼底映着海面方向。
厉霜点头,走到她身侧:“后山这处洞府,以后留给你们。宗主今天刚传讯回来,说他明日启程。玄海宗的事,叶尘去了。”
苏清雪没说话。
她忽然抬脚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山崖边朝远处望。
海面极阔,天光青白。
海面上有一道极细的黑点,正朝这个方向来。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他回来了。”
苏清雪说。
厉霜也看见了。
她眯了眯眼:“这一身杀气,他路上又杀了不少。”
苏清雪没接话。
她轻身一纵,从山崖跃下,朝海边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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