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归元剑宗的护山岛礁。
离岛还有数百丈时,叶尘停下脚步。
他看见岛礁外围的防御剑阵已经铺开,数百道剑光贴在海面上飞旋,像一张光网。
岛礁最高处的石台上站着人,那人正朝这边望。
“是叶尘。”
有人喊。
接着几道身影从岛上飞掠而来。
最前的是厉霜,她一身青灰劲装,腰间佩剑,面容冷峭。
她落在海面上,鞋底踏水不沉,几步便到了叶尘面前。
她先看叶尘,又看他身后的裴玄兄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去了落星海。”
厉霜说。
“去了。”
叶尘说。
“苍冥殿的人呢。”
“杀了一些。”
叶尘说,“还有更多会来。”
厉霜没说话,目光在裴芸身上停了一瞬。
裴芸有些怕,朝哥哥怀里缩了缩。
裴玄连忙说:“我妹妹受了伤,体内的星髓粉刚清出来,还没全好。”
“带他们上山。”
叶尘说。
厉霜转身,朝岛上打了个手势。
护山剑阵打开一道口子,几个人迎下来,都是归元剑宗的弟子。
裴玄跟着他们朝岛上走,不时回头看叶尘。
叶尘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浅海里,望着东南方更深的海域。
厉霜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不在时,有两个人来过。”
“一个叫海阔天,一个叫海明月。”
“他们说苍冥殿已经派人进了万纪古台外围,让宗主早做防备。”
“司徒鸣已经去玄海宗商量对策。”
叶尘问:“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
厉霜说,“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
“苍冥殿这次带队的,是一个叫井洄的人。”
“这个人我没听过,海明月说,他不在苍冥殿暗杀司,也不在执事堂。”
“是从落星海天柱上来的。”
叶尘眼神微凝。
天柱上不挂牌的洞府,他在星海之城听独眼老头提过。
那些洞府不常开,一开就是收人命。
如果井洄是从天柱上来的,那他的路数和苍冥殿那些暗桩、杀手、执事都不同。
“海明月还说,井洄修的是天柱虚泉。”
“那种泉不在落星海表面,在天柱中空的石脉里。”
“能喝虚泉的人,纪元世界比同境修士大出数倍,本源也厚得多。”
厉霜顿了顿,“他还没出手过。”
“没人知道他真正修为,只看见他站在万纪古台外围,伸手摸了一下古台,禁制就裂了三道。”
叶尘眯起眼。
万纪古台禁制那三道裂口,他亲眼见过。
如果厉霜说的不假,这个井洄,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苍冥殿人都危险。
“司徒鸣怎么说。”
叶尘问。
“他让所有人不要离岛,护山剑阵不许关。”
厉霜说,“他说,你回来之前,哪里都不去。”
叶尘点头。
他转身朝岛上走。
海水在他脚下分开,像被剑意逼退。
厉霜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上岛后,叶尘先去了归元剑宗后山。
酒剑仙、混元子、星河都在洞府里闭关稳固破无境初期。
洞府外布着一层极薄的剑阵,是司徒鸣走前留下的。
叶尘没进去,只在洞府外站了片刻。
里面三人的气息都很稳,尤其是混元子,已经隐隐有朝中期推进的迹象。
星河稍微慢些,但也在稳步凝实。
酒剑仙的剑意最是内敛,像一坛封了口的酒,不闻其香,只觉其重。
叶尘离开后山,去了前殿。
司徒鸣不在,厉霜把岛上的事暂时接了过去。
叶尘刚坐下,裴玄就找了过来。
他站在殿门外,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说。”
叶尘说。
裴玄走进来,低着头:“我想留下来。”
“我妹妹还没好,我没别的地方可去。”
叶尘看着他:“归元剑宗不养闲人。你能做什么。”
“我做杂役。”
裴玄抬起头,“苍冥殿的暗桩、矿坑、壁道,我都熟。”
“他们怎么派人,怎么杀人,我知道一些。”
“我留下来,能替你们盯着落星海的动静。”
叶尘没有立刻答话。
裴玄的修为只有破无境巅峰,虽然在归元剑宗比普通弟子强上不少。”
“但他对苍冥殿的了解,确实有用。
“等司徒鸣回来,看他安排。”
叶尘说,“你先去剑阵外围找厉霜,把你知道的落星海布防都写下来。”
裴玄用力点头,转身跑出前殿。
叶尘独自坐在殿中,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剑道纪元。
剑山剑海依旧在,只是山体表面多了几道灰白细纹,那是天壁和星髓残留的痕迹。
他引混沌气冲刷剑山,灰白细纹一点点被洗去。
剑海深处,那枚纪元种子仍静静悬着,没有发芽。
叶尘睁开眼。
他察觉到一股气息正从东南海面快速接近。
那股气息极沉,压得海面下陷,像有什么巨物贴着水底潜行。
他站起来,走出前殿。
岛上的护山剑阵忽然剧烈震颤,数百道剑光同时转向东南。
海面上,一道灰蓝色水线正朝这边逼来,速度极快。
水线之下,隐约可见一团长长的黑影,像一条极大的鱼,又像一艘没有帆的船。
厉霜已经站在岛前石台上,手按剑柄,面色冷峻。
“是海兽。”
厉霜说。
叶尘眯眼望去。
那团黑影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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