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没有多问,只是让人将那几封信收好,又将人带到了顺天府。顺天府那边收到消息后动作很快,当天便发了告示。告示的内容简洁,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只是陈述事实,再将结果写在最后一行——散布谣者已缉拿归案,系蜀王细作,依法处置。
告示贴出去后,街面上的议论声像退潮一样渐渐低了下去。第二天再有人提起蜀王的事时,语气也不再像前两日那样笃定了。茶楼里那几个固定的座位上不再有人定时坐下,连街角的货郎都像约好了似的,不再在叫卖声中夹杂着那些话语。谣像一场被风吹来的雨,来得快,停得也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合上了盖子,余下的水汽很快在空气中散尽,连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消息传到宫里时,是第三日的午后。皇上在养心殿批阅奏折,魏忠贤在旁添茶时,像是顺便提了一句:“城南那边,谣已经平息了。陈三夫人让几位阁老夫人帮忙稳住了人心,赵忠抓住了散布谣的人,顺天府那边已经处置了。”皇上手上的朱笔没有停,在奏折的末尾批了一个“准”字,然后将笔搁回笔架上。“她倒是个能稳住局面的人。”他说了这么一句,语气不重,也不像夸奖,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并不意外的事。魏忠贤没有接话,只是将茶壶放回原处,安静地退到了一旁。暖阁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细碎声响,像是那句话已经落了地,不需要再被多添一笔。
当天傍晚,赵忠从外面回来,脚步比往常快了几分。他在正房门口站定,低声道:“三夫人,前线的消息到了。”顾锦朝正在灯下翻看一封信,闻没有抬头,只是将信纸折好,放在桌案一角。“说。”
赵忠的声音不高不低:“三爷已经跟蜀王的前锋部队交过手了,第一仗打得很顺,击退了蜀王的先锋,对方退回了川西境内。据前方传回的消息,三爷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在占据的几处位置开始加固防线,像是打算先稳住战线,再等蜀王的主力露头。”他顿了顿,“另外,蜀王那边退得不算狼狈,兵没有乱,也没有留下太多辎重。更像是试探性地打了一仗,摸清了三爷那边的部署,然后就撤了。”
顾锦朝听完了,没有立刻回应。她将案角那封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才放回原处。“他回来了,自已会跟我说的。”她收起舆图,像是把那条还未走完的路也一并妥帖地收进了抽屉里,等着它下一次被重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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