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迈步走进静室，身后的门便被轻轻关上了。

静室不大，布置得古朴简洁。

墙上挂着一幅张道陵祖师的画像，案上点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记室幽香。

张洞庭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热茶，两个茶杯。

“陈盟主，请坐。”张洞庭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陈斌依坐下，张洞庭提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汤碧绿，香气扑鼻，是上好的龙虎山云雾茶。

“老天师相邀，不知有何要事？”陈斌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洞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陈盟主，你可知道，今日老祖宗为何会那般轻易地答应超度？”

陈斌微微一怔。

他确实有些疑惑。

张宗演虽然神魂不全，但毕竟是活了近千年的存在，即便被他击败，也不该那么痛快地答应超度才对。

尤其是最后那个条件，让他保护龙虎山，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某种托付。

“愿闻其详。”陈斌道。

张洞庭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陈斌心头剧震的话：

“因为龙虎天里，已经没有我龙虎山的其他天师了。”

陈斌瞳孔骤缩，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身子，脸色大变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张洞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悲凉，“龙虎山历代天师飞升之后，皆归于龙虎天，这本是祖训，也是每一代天师的终极追求，但事实上，从大约五百年前开始，飞升龙虎天的天师们，便一个个地失去了音讯。”

“最初是第二十八代天师张敦复，他飞升龙虎天后约三十年，与本山的联系突然中断；当时的天师以为是龙虎天距离太远，通讯不便所致，并未在意。”

“但随后，第二十九代、第三十代、第三十一代……每一代飞升的天师，都在飞升后不久便杳无音讯。”

“直到第三十六代天师张宗演老祖宗飞升时，他留了一个心眼，他在飞升前炼制了一盏本命魂灯，留在龙虎山祖祠之中，若他在龙虎天安然无恙，魂灯便会长明不灭，若他遭遇不测，魂灯便会熄灭。”

张洞庭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仿佛在平复情绪。

“老祖宗飞升后的前一百年，魂灯一直明亮如初，但从第一百零一年开始，魂灯便开始忽明忽暗，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又过了几十年，魂灯彻底稳定下来，但亮度却只有最初的一半不到。”

“老祖宗在龙虎天究竟经历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龙虎天里，除了老祖宗之外，其他龙虎山飞升上去的天师，都已经不存在了。”

陈斌听完，沉默了良久。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了。

龙虎山立派近两千年，飞升龙虎天的天师少说也有二三十位。

这些天师无一不是当时顶尖的修行者，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他们飞升龙虎天后，竟然全部失踪了？

“据我所知，每一个天外天，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修行者飞升过去创建的，比如龙虎天，应该是你们创派祖师张道陵天师开辟的，然后通过历代天师一步步加强完善才对。”

望着张洞庭，陈斌一字一句道。

张洞庭点了点头：

“不错，龙虎天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我龙虎山祖师张道陵开辟的天外天，此后历代老祖飞升，也都是飞升去的龙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