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翠。”
扶摇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得眯了迷眼睛。
“别看她胖,腿脚利索着呢,一般人追不上。”
矮姑娘在旁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挺了挺胸脯,然后低头继续喝汤。
沈准点头,也夹了一块鸡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院子里点了几盏油灯,火光在风中轻轻摇晃。
土匪们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有人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汤,有人靠在门框上边喝边聊天,气氛松弛又暖和。
叶扶摇喝完了自己的汤,放下碗,没有急着添,而是看着沈准:
“哈丹没有拿到帖木儿要的消息,他再派别人来怎么办?”
“那就再放回去一个。”
叶扶摇皱眉:
“你真当金垣王庭的人是傻子,一抓一个准?”
沈准见着叶扶摇,那双眼睛漆黑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秘密:
“我相信你的能力。”
“再说,每次回去带回去的消息都不确定,他只会越来越觉得松原这趟水比他想的浑,长此以往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叶扶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今晚你住哪儿?寨子里有空的屋子,被子是干净的。”
沈准还没回答,三眼在桌子末端忽然咳嗽了一声,被鸡汤呛得满脸通红。
矮姑娘在旁边猛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嚷嚷: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叶扶摇看了一眼三眼,又看向沈准:
“他跟你一起住?”
三眼赶紧开口:
“我住马厩都行。”
说完又低头继续咳嗽。
当天夜里,沈准确实住在了扶摇山寨子里。
叶扶摇让人收拾了一间靠东的屋子,虽然不大,但床铺干净,窗户也糊得严实,比起上次大婚的那间屋子差不了多少。
他和衣躺下,听着窗外土匪们巡逻的脚步声,真要闭眼,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口哨声。
这哨声,是他的信号。
沈准睁开眼睛,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个人正躲在墙角的阴影里,但沈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是死士。
沈准推门出去,走到院墙边,那人见他出来压低声音道:
“乌恩大人让我来传信,何将军那边傍晚派人去了朔风寨,说是京城那边有人往松原方向来了,具体什么人不清楚,但走的是官道,带了官印。”
沈准目光一凛,点了点头:
“知道了。”
那人不再多留,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准站在院墙边,思绪飞速运转。
京城那边来人了,带了官印,走的是官道。
如果只是普通的公文往来,用不着连夜派人递话,何赛花既然让人传消息过来,说明来的人要么身份不低,要么目的不简单。
他想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走到东屋门口时,隔壁那间屋子的窗户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窗户推开,叶扶摇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散着,身上披了一件厚袄,语气里带着刚被吵醒的迷糊和一丝警惕:
“出什么事了?”
沈准站在走廊下,隔着几尺的距离看着她:
“京城那边来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