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准蹲在原地,目光落在门缝里那张淌血的脸上。
他在想一件事,秦炳生既然进了这个院子,说明李崇安把他派来当探路的棋子。
以李崇安的行事风格,他不太可能把自己真正的重要计划告诉一个已经被革职的前边军将领。
但秦炳生这个人,又确实有可能知道一些李崇安没打算让他知道的东西。
因为他够蠢,蠢到李崇安可能会低估他的观察力。
沈准想了几息,然后朝张开凤比了个手势:
“给他三息,让他把话说完。”
张开凤点了一下头,朝院门方向提高了声音:
“说!”
门缝里那张脸像是松了一口气,语速很快地说:
“秦将军说,李崇安今晚要在赤虎王庭见一个人,那人是从金垣王庭来的,具体是谁不清楚,但能让李崇安亲自跑一趟的,不是一般人。”
门缝里的人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缩回门后。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准听完这话,眉头动了一下。
金垣王庭,鞑子最富有的那一支。
如果他没记错,他们应该是不参与争斗的。
他的人怎么会跟李崇安见面?
如果是真的,那这盘棋的规模比他之前想的要大得多。
他站起来,朝三眼打了个手势:
“把门撞开,把人带出来,别伤了他性命。
对了把他们的嘴堵住,他话太多了。”
三眼应了一声,带着两个特战队员冲到门前,一脚踹开门板。
院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碰撞和闷哼。
又过了几息,门重新打开,三眼挥了挥手,特战队鱼贯而入,第一时间将所有人控制住。
随后三眼拎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那人被捆了双手,嘴里塞了一块布,灰头土脸,正是秦炳生。
沈准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炳生抬起头,目光跟沈准对上时,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沈准没有急着问他任何问题。
他让人把秦炳生带进寨子里关好,然后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路边的一片矮墙上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他抬头看去,叶扶摇正蹲在墙头,怀里抱着那把鬼头大刀,歪着头看着他,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哟,忙完了?”
她跳下墙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寻思着北面那帮人昨晚上摸过来,说不定你们这边会热闹,果然赶上了。”
“那个姓秦的,你没杀吧?”
沈准摇头。
叶扶摇笑了一下:
“行,没杀就好。”
“我得跟他聊两句,我大哥那笔账,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准看着她,开口道:
“人可以给你,但现在不行,我还有些东西要先问他。”
叶扶摇倒也爽快,把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寨子外面走:
“行,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就在扶摇山等你消息。”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对了,记得让那个黑脸兄弟来送人。”
说完也不等沈准回答,翻身上了一匹不知从哪里牵来的马,沿着土路往北去了。
沈准站在寨门口,看着她骑马走远,然后转身往关秦炳生的屋子走去。
他推开门的时候,秦炳生正靠着墙坐在干草堆上,嘴里的布已经被扯掉了,但手上的绳子还绑着。
秦炳生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他一下,嘴皮子动了动,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沈准在他对面坐下,把弓搁在膝上:
“金垣王庭来的人,是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