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什么动静都没有,但那两百人就在那里。
只差一个信号,他们就会动。
两边的人都这样安静地呆着,一直到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晨雾开始消散。
砂砾滩上的人开始躁动。
有人从河床里撑起上半身往南张望了一下,又迅速伏回去。
沈准蹲在枯树后面,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他想确认一件事,这些人究竟是在等援军还是等一个时间点。
晨雾散尽,天光越来越亮。
如果这些人是在等天黑之后行事,那他们就不该在天亮前摸进干河沟。
他们卡在这个位置,沈准忽然想明白了,他们在等另一波人动手。
是南边,松原县的方向!
沈准忽然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侧头对上三眼:
“寨子里留了多少人?”
三眼愣了一下:
“我们只带出了特战队的人,剩下的兄弟全在寨子里。”
沈准没说话,他看着沙砾滩,脑海里迅速把整条路线推演了一遍。
如果这些人是李崇安安排的,那他们的作用只有一个。
把朔风寨的主力引出来。
他只带了特战队出来,剩下的人应付进攻绰绰有余,但如果有人是从另一条路摸进去的呢?
松原县南面那条旧道,他修路的时候特意绕开了几处隐蔽的岔口,那些岔口连本地人都未必清楚。
但李崇安不一样,他身边有秦炳生。
秦炳生在边军待了快十年,对松原周边这些不起眼的小路,知道得比任何人都多。
“三眼。”
沈准压低声音:
“你现在就回去,告诉张开凤,让她把夹子队的人散出去守寨子外围,重点提防南边来人。”
三眼没有多问,弓着身退了十几步,然后转身钻进林子,脚步又快又轻,很快就消失在树影里。
沈准收回目光,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搭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他侧头对身后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分成两队,从侧方绕行上两侧斜坡,一定不能被发现。”
传令兵无声地点头,猫着腰沿着队形往前传话。
特战队的士兵们开始调整位置,向着两翼的坡上前进。
整个过程安静又迅速,很快都抵达了指定的位置。
而对方的人,还傻傻地待在原地,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沈准盯着下边的人,只等一个机会,他就直接动手。
一刻钟后,沙砾滩上的人终于动了。
最前面几个人站起来,猫着腰往前摸了几步,然后是后面的人陆续跟上。
队伍开始从河床里往外涌,但方向很明确,正南,松原县城的方向。
一步,两步,就是现在!
沈准松开了手里的弓弦。
箭矢带着破空声,直奔最前面的人的脖颈,那人往前扑倒,连一声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箭从两侧坡上同时飞出,箭雨落进河床时几乎没有预兆。
特战队的人动了。
河沟狭窄,队伍被挤成一团,连散开躲避的空间都没有,有人中箭倒下,有人慌慌张张地往河床边缘的矮坡上爬,但坡上等着他们的是特战队的短刀。
整个伏击从第一支箭射出到结束,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