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坛不动声色地听着。
其实他对李崇安侄子怎么死的根本不在意,也不在乎这个沈准是谁。
直到李崇安开口:
“这个沈准,跟您手底下几场仗的失利,脱不了干系。”
片店里安静了片刻。
阿勒坛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你知道些什么?”
李崇安从袖口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放在了桌上。
“这是我从几个渠道拼凑出来的东西”
“在铁门关遇袭的那一晚,用的是陶罐炸的,白水河据点被围时,南面也出现了同样的陶罐爆炸,克鲁仑河,东村,每一次都一样。”
他的目光与阿勒坛对上:
“这东西不是边军的制式兵器,也不是草原上流通的货品。”
“整个松原县,能造出这种东西的,没有几处,朔风寨最可疑。”
阿勒坛的呼吸沉了几分,李崇安的调查结果也提到了松原县,这和他手下的人给出的结果是一致的:
“这些,你有证据吗?”
“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李崇安坦然答道。
“但我正在找,只要可汗愿意配合,很快我就能证明给您看。”
“怎么配合?”
李崇安微微倾身,手指在那张地图上的朔风寨位置点了点
“可汗派一支精锐,乔装过后从北面压到松原边境,不必真的动手,只要摆出要进攻的样子。”
“松原那边一定会紧张,何赛花的兵力会被拖在北边,沈准的视线也会被引过去。”
“到时候,我的人可以从南面进朔风寨。”
“只要找到火药或者兵甲的实证,他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届时边军内部自然会处置他,何赛花也保不住他。”
“可汗少了一个心腹大患,我报了侄子的仇,各取所需。”
阿勒坛看着面前的人,好半天才开口道:
“你毕竟是大乾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崇安神色如常:
“可汗不信我,也该信你手下那些士兵亲眼见过的东西。”
“你们在铁门关、在白水河、在克鲁仑河折了那么多人,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他盯着阿勒坛:
“而且,可汗觉得,如果沈准继续壮大下去,他的下一步会是哪里?”
阿勒坛沉默了。
“等他把松原彻底变成自己的地盘,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李崇安步步紧逼:
“可汗,有些事,等对方真的动了手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殿店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给侄子报仇?”
李崇安表情一僵,随后很快恢复:
“当然,李耀再不济也是我李家人,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阿勒坛没错过李崇安僵住的那一瞬间,但他还是赌了,毕竟他能让白狼停手,想来他也不简单:
“你需要多少人?”
成了,李崇安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三百就够,但要的是精锐。”
“什么时候动手,我会提前派人送信。”
阿勒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
李崇安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阿勒坛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大乾的人,替大乾办事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