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王居正的回复也到了。
县衙那边已经备好了文书,证明朔风寨无偿供应铁料修缮城墙,账目清白可查。
沈准把文书收好,心里踏实了几分。
另一边,秦炳生此刻正沉浸在幻想之中。
他前两天的折子写得慷慨激昂,把何赛花描绘成一个勾结地方、拥兵自重的跋扈将领。
他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得漂亮,只要拿下这个功劳,以后边军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什么何赛花,狗屁!
他甚至在帐中倒了一碗酒,哼着小调喝了两口。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准这边早就悄悄安排好了一切。
两天后,王居正的信使又到了。
朝廷对秦炳生的弹劾折子没有立即批复,只是批了一着令查实的文书下来。
走的是兵部常规流程,大约五天后才会有人到松原调查。
五天,足够他们做很多事了。
调查的官员在第三天就赶到了。
来的是兵部一个周姓主事,四十来岁,面容清瘦。
他只带了四个随从,没有提前报信,马车停在据点门口的时候,秦炳生还在帐里喝早酒。
听到消息,酒碗放下就往外跑,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周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请进帐喝茶!”
周主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他的话,淡淡问了一句:
“秦将军,弹劾折子是你递的?”
“是是是。”
秦炳生连连点头,压低声音凑近了说:
“周大人,何赛花那女人,跟松原县一个叫沈准的往来频繁,在白水河据点地下藏了大批黑火药,我亲眼所见……”
周主事抬手打断了他:
“亲眼所见,何时?”
秦炳生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说话失了分寸。
“呃……是据我手下亲兵禀报,他们夜间巡逻时发现的动静……”
周主事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那就是没亲眼见着。”
秦炳生眼见不妙,当即就想着把何赛花拖下水:
“我可以找何将军前来对峙。”
周主事眼中一丝光芒闪过:
“好,那就把何将军请来。”
秦炳生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周主事会推诿或者和稀泥,没想到对方接得这么干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消息可是李崇安亲口说的,对峙又能怎么样。
“我这就派人去请!”
很快何赛花来了。
她走进帐中的时候,腰背笔直,见了周主事并没行礼,只淡淡开口喊了一句:
“周主事。”
这样的态度看得秦炳生一愣,随后眼里溢出一丝怨毒。
不就是仗着娘家势大吗,今天过后,老子就让你乖乖滚回去。
周主事冲何赛花拱了拱手:
“何将军,秦将军弹劾你私藏黑火药、勾结地方、拥兵自重,你可有话说?”
何赛花抬眼看向秦炳生:
“秦将军说我私藏火药,请问证据何在?”
秦炳生被她这一眼看得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硬撑着道:
“我手下的亲兵夜间巡逻时亲眼看见,白水河据点南侧有一处新翻的土,像是新挖的暗库入口,这还不是证据?”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