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还没过,从朔风寨山脚到县城的路硬修好了。
路面平整,排水沟设计得也很合理,连几处容易塌方的坡段都砌了石头护坡。
沈准站在县城北门外的路口,看着远处三三两两的百姓挑着担子从新路上走过,心里踏踏实实的。
这条路现在还看不到什么成效,但他清楚以后作用大着呢。
三眼站在沈准身后,眉眼间是压不住的笑意:
“老大,这路一通,往后咱们往县城运东西可省老鼻子事了。”
他往沈准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库房里那批铁甲片,三奶奶说要往沈家堡送三百套,这下运起来可方便了。”
沈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几棵新栽的柳树,说了句:
“回头让寨子里的人把树坑再浇一遍,别旱死了。”
三眼应了一声,两人沿着新路往回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人站在路边,手里记录着什么。
沈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对面的徐昭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来,见是沈准,笑着打招呼:
“沈队长!”
“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问个事,这条路修完以后,往北延伸不?”
沈准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他纸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在记路的走向。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暂时就到这里了,再往北是边军的地盘,咱们修不到那儿去。”
徐昭点了点头,低头又在纸上记了几笔,随口问道:
“对了,我昨儿在县城听说,何将军那边的白水河据点最近动静不小,好像运了不少东西进去?”
沈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微微一沉。
这人来松原这么久,问修路问寨子问风土人情,唯独从来没问过军事上的事。
今天忽然提起何赛花和白水河,不对劲。
“何将军的事我不清楚。”
沈准回答得很随意,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咱们是老百姓,只管种地修路,军队的事哪轮得到咱们打听。”
徐昭立刻笑着点头:
“是我多嘴了,沈队长说得是。”
他利落地收起纸笔:
“今天日头好,我再去东边那几段岔道上看看,回头写进笔记里,给后人留个参考。”
说完他拱了拱手,沿着岔道往东去了。
沈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转头看着三眼道:
“派两个人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
三眼眼睛一眯,瞬间明白了意思:
“老大,您觉得这小子有问题?”
“查了再说。”
一连两天,都没什么异常。
就在三眼以为老大搞错了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这天夜里,盯梢的人就发现了端倪。
徐昭半夜从屋里出来,摸黑去了寨子外的一处山坡上,在一块巨石旁边蹲了一会。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眼就派人去搜了青石。
在石缝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上面用炭笔写了几个字:
“路通全境,朔风寨暂无异常,何氏运粮频繁。”
三眼把纸条原样包好放回原处,回来向沈准禀报。
沈准坐在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从白狼王庭带回来的那几封李崇安的亲笔信。
他把徐昭的字迹拿出来对比了一下,有些字的写法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