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十月,汴京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几场秋雨落下,寒意彻底席卷全城,早晚更是冷风刺骨,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衫,步履匆匆,恨不得早早归家围炉取暖。
锦绣食府的生意,并未因天气转冷而冷清,反倒愈发火爆。天寒地冻,食客们都偏爱一口热乎饭菜,食府里整日炉火通明,热气氤氲,饭菜的香气飘出半条街,引得往来之人纷纷进店,座无虚席。
张素娟依旧每日守在后厨,亲自把控菜品味道,按着百味鼎里的四季食方,调整菜品口味,多做了不少暖胃驱寒的汤品、炖菜,让进店的食客,都能吃上一口暖身的热饭。她如今厨艺愈发精湛,有百味鼎加持,做出来的饭菜不仅滋味绝佳,更能滋养身心,即便食府日日爆满,她也始终亲力亲为,不肯有半分懈怠。
闲暇之时,她便潜心钻研百味鼎的秘纹与食经,将四季养生、五味搭配的道理烂熟于心,不光自己做菜愈发得心应手,还时常指点后厨的伙计,教他们把控火候、调配调料,后厨众人都对她心悦诚服,做事也越发认真。
萧i依旧常来食府,从不张扬,大多时候只是坐在角落,看着她在后厨忙碌,等她得空,便陪她说说话,替她打理那些暗中滋生的麻烦。自从她赢了江南名厨沈清和,京中觊觎她厨艺、窥探百味鼎的人更多,总有小人想暗中使绊子,都被萧i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从不让这些琐事烦扰到她。
张素娟心中清楚,自己能这般安心做菜,全靠萧i在身后保驾护航,两人之间无需多,默契早已深种,眉眼相对间,皆是化不开的温情。
这日傍晚,张素娟忙完后厨的事,走到食府门口透气,却看见街对面的破庙旁、城墙根下,聚集了不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是从周边受灾的州县逃荒而来,家乡颗粒无收,又逢寒冬将至,无衣无食,只能一路辗转来到汴京,想求一**路。可汴京虽繁华,却也不是轻易能落脚的地方,他们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只能挤在破败的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饿得面无血色,老人和孩子的哭声,在冷风中听得格外揪心。
寒风卷着枯叶,刮在流民身上,他们穿着单薄又破旧的衣衫,缩成一团,身边连一口热乎水都没有,不少孩子冻得嘴唇发紫,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张素娟站在食府门口,看着这一幕,心头沉甸甸的,满是不忍。她自幼吃过苦,深知挨饿受冻的滋味,如今自己有口饱饭吃,有安稳的地方住,看着这些流民受苦,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她转身回到食府,把管事伙计叫到跟前,沉声说道:“你去盘点一下,咱们食府库房里,剩下的米面、粮油、蔬菜还有多少,把那些能直接吃的干粮、热粥,都收拾出来,送到城外的流民聚集处。”
伙计闻,顿时愣了,连忙劝道:“东家,不行啊,如今天气冷,食材本就不好买,咱们食府每日用量极大,把这些粮食送出去,咱们接下来的生意可怎么做?再说了,流民那么多,咱们这点粮食,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还有,京里向来不许随意接济流民,万一惹上麻烦,可怎么办?”
周围的伙计也纷纷上前劝说,都觉得此举太过冒险,不仅损耗食府的粮食,还可能招来不必要的祸事,劝张素娟不要多管闲事,自保为上。
张素娟看着众人,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可看着他们在寒风里挨饿受冻,我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粮食没了,咱们可以再买,生意少做几桌也无妨,可人命关天,能帮一点是一点。至于麻烦,我自有分寸,不用担心。”
她从不是冷漠自私之人,当年她落难之时,也曾受过苏嬷嬷等人的恩惠,如今自己有能力了,自然要尽己所能,帮助这些受苦之人。厨艺于她而,不光是谋生的手段,更是能救人暖人的本事,一碗热粥,一顿饱饭,或许就能让这些流民熬过这个寒冬。
说罢,她不再犹豫,亲自带着伙计,去库房收拾粮食。把食府里剩余的白米、面粉,还有刚蒸好的馒头、包子,以及各类蔬菜,一一打包,又支起大锅,烧起热水,熬煮了一大锅又一大锅的热粥。